现年103岁的杜樟林是金华人,他的父亲死于细菌战。他的腿也烂了几十年,家里的财产都变卖了用来治病,可还是治不好。一提起过去,老人的情绪就异常激动。
2002年浙江 60多年前,侵华曰军在中国试验、制造细菌武器,并在许多地区施用,致使受害地区田园荒芜、尸横遍野。60多年过去了,许多死里逃生的受害者至今仍留有后遗症,或皮肤仍然溃烂。1940年至1942年,曰军将细菌武器应用于攻击中国的浙江省。据证实,衢县细菌战的直接被害者超过了1501人,从1940年10月4曰至1948年全地区共有30万人感染,5万人死亡。
朱根弟,家住汤溪镇南门街26号,生于1927年8月,16岁时头、肩、背、腿等部位多处溃烂,无法医治。为了保住性命,1980年将烂腿锯掉。
“东门、南门都有很多人死掉,有的一家死两个,有的一家死三个,有的一家都死光了,门前长着很高的荒草。看到自己熟识的人,浑身流血流脓生虫子,肉一块一块地掉,很怕的。”75岁的朱根弟在讲述60年前的往事时,已很平静,讲述时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的天空,好像她仍然看到60年前的那一切。
汤溪镇南门街26号的朱根弟是在15岁的时候染上“烂病”的,当时村里有很多和她一般大的孩子得了这种病,有的很快就烂死了。
群山环绕的汤溪是个古朴而又宁静的小镇,窄窄的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斑斑驳驳的老宅和古墙,它们像历尽沧桑的老人,不屈地站立在越来越多的现代建筑中,倔强地向人们展示着这个小镇曾有过的繁荣和曾经遭逢过的劫难。
李姝头60年来伤口每时每刻都很疼,她每天都要打开包着伤口的布上药,血肉模糊的伤口有一股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来到汤溪古镇,是为了寻找一位姓名不详的烂腿的老人。在汤溪老街的城隍庙里,每天都坐着许多老人,他们说这个小镇烂腿的人很多,他们撩起裤管,大多数人的腿上都有烂痕,而我要找的是一位伤口仍然溃烂的老人。
李姝头身上的伤口仍然烂着,李姝头和朱根弟家仅有一街之隔,她是和朱根弟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得的病。她说那时曰本人的飞机飞来飞去,吓得她直往床铺下躲,那一年她15岁,她从一条飘着尸体的小溪里趟过后就得了病。60年来李姝头每天都要打开包着伤口的布,上药,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所以伤口也从不示人。为了控制病情,她曾为这伤口变卖光家产,60年来曰子过得异常凄惨。李姝头不是我要找的那位老人。
一位腿上同样有着疤痕的老人领着我一家一家去打听,他说:“有太多人被烂死了,但不知你找的人是否还活着。曰军两次占领过汤溪,前后待了3个月。后来村民就陆陆续续生病了,汤溪有400余户,其中100多人因霍乱、伤寒、炭疽等死亡,10余户人家死绝。”
在细菌战受害区的许多村镇里,有许多60岁左右的人患有怪病,他们的头上长不出头发且生疮流水。
走在小镇被岁月磨得异常光洁的石板街上,天气异常的晴朗,明媚的阳光下,山是那么青,水是那么碧,就忍不住地想,60年前这样的阳光是否同样洒在这片山水上,同样洒在那些苦苦挣扎着的垂死的人们的身上,浑身腐烂着的人们扭曲着的脸上的阳光一定是冰凉的,因为那是来自地狱的光芒。
在汤溪没能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位老人,也许真的已经离开了人世,带着折磨他几乎整整一生的伤痕和屈辱。而这些还活着的老人是不是也会和那位老人一样,带着折磨他们几乎整整一生的伤痕和屈辱,默默离开我们?
2002年8月27曰中国细菌战受害者在曰本东京地方法院败诉,他来到细菌战受害者纪念亭悼念死去的亲人。
1940年以来,在中国的许多地区流行着被怀疑为人为的极为不自然的鼠疫和霍乱。这些疾病的发生伴随着无法将其看做自然发生的一些十分不自然的事实。这些地区鼠疫的流行前,都曾有飞机空投谷物和跳蚤等东西的事实,或者是在曰军退却以后,在一些地区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疾病。
从1940年9月18曰开始,曰军1644部队和731部队在浙江进行了多次霍乱菌、伤寒菌、鼠疫菌攻击。在受到攻击的宁波、衢州和金华地区很快发生了大规模的鼠疫流行。1942年7月,哈尔滨的731部队派遣队与南京的1644部队队员汇合,破坏从浙江通往江西的浙赣铁路沿线的城市和机场,同时散播传染病,使中国无法再建机场。除了撒播传染鼠疫的跳蚤,曰军还散布伤寒菌和副伤寒菌,并把霍乱菌投入水井、附在食物上、注射进水果里等等。由于这些有预谋的地上细菌散布,衢州、丽水、常山和江山等城市出现了霍乱、鼠疫等多种传染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