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留守儿童:转型路上的衍生问题

留守孩儿的草样年华

留守孩儿的草样年华

留守孩儿的草样年华

为留守儿童普法
留守孩儿的草样年华
策划人语
始于上世纪末的流动人口迁移,为我国经济发展提供了大量农村青壮劳力。受到体制性因素等的制约,他们的孩子被留在乡下,荒草一样生长,终于在本世纪初以成为社会问题的方式,提醒主流人群:在中国城市化与现代化转型的成本计算中,至少已经漏算了一代人的成长。
在充斥着各种数据、来自各个层面的留守儿童调查报告中,多是简单的问卷与局部扫描,全面而严谨的研究付之阙如。在媒体已有的报道中,极端的负面个案与戴红花的榜样少年让想要理性认清问题现状的人们,需要付出格外的努力,在主流人群对边缘故事的讲述方式中进行信息的甄别与还原。
这一转型路上的衍生问题,其解决之道本质上取决于更根本的制度变迁。一个阶层的上升通道如果因为太多“结石”而产生梗堵,痛感迟早要传递出来被社会的每个部分感知。
在深入采访的过程中,记者们不仅惊讶于留守孩儿的现状,同样惊讶于这一群体背后更为广大的整个农村儿童教育的困境甚至农村发展的困境。农民的确拥有了越来越多的选择的自由,在贫穷的阴影与制度的夹缝之下,这种自由的质量体现在哪里?此时我们才醒悟,“留守”与“非留守”的区别如此脆弱。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这是时代的流行歌手献给农民工父母的歌。在时代的大背景下,“新农村建设”未来可以预见的成就,将让他们走,还是让他们留?
——刘 阳
交腊村的孩子
杨芝艳,一个人的黑夜
交腊村在2003年以前只有学校有一部电话,村民们要和远在浙江、上海和广东等地的打工者联系,只有靠这部电话。2003年校长配了一部手机后,学校电话的压力才减小。
杨芝艳是交腊小学六年级的学生,爸爸很早就离开人世。她两岁的时候,妈妈改嫁了,现在她和哥哥住在一起。
哥哥叫杨富贤,今年18岁,在黔东南州首府凯里技校读书,放假的时候才回家。平时家里只有杨芝艳一个人,他们的田自己种不了,就只有给叔叔种,收谷子时一家一半。能够送到杨芝艳手中的谷子有200多斤。他们全家还要买米600多斤。她自己喂了两只羊,已经有20多公斤了,正在等待新学期的时候把羊卖了挣学费。另外,她还上山采薇菜去卖,一斤15元左右。如果实在不够,就只有去借,如果借的是叔叔的就不用还了,他们饭不够吃时就到叔叔家去吃。
“我看到别的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很伤心。有时候我在家觉得害怕,就和隔壁家的女孩一起睡,有时候还梦见我哥哥,还有我的同学。” 据介绍,她小学阶段的书费和学杂费都已经得到滋根基金会的支持,滋根还给杨富贤支付了学杂费和生活费。
杨胜芬,蹲在家里
见到杨胜芬的时候,她正蹲在她家的一个柜子下面,眼巴巴地看着人。她12岁,瘦得只有皮包骨头。正在读二年级,能够听懂普通话。记者问她有什么希望的时候,她说:“还想读书。”
1997年到1998年,她生了一场大病,治疗花了一万多元,现在已经没有钱治疗,吃饭也吃不到两碗。现在她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只有妹妹和哥哥在家里陪她,上学的时候都是妹妹或者哥哥背她到学校去,她自己走不了。但是她在班上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第一或者第二名。
杨玉梅,哭过之后
慢慢坚强起来
杨玉梅,三年级,12岁,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了。她开始寄住在舅舅家,但从舅舅家到学校有10公里。舅舅家没有女孩,怕她孤单,就把她转伯伯家来,她在伯伯家呆了快一年了。
玉梅的父母外出打工六七年了,每年回来一次,在家呆上几天就走了,最多在家呆一周。他们在广州搞装修,也不知道每月能挣多少钱。对玉梅来说,父母挣钱了自己就有新衣裳穿。玉梅平时很想念爸爸妈妈,在记者采访她之前,她刚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还没说话就哭了,后来她才慢慢坚强起来,不哭了。
玉梅的伯伯承担了家里所有的重担,在他的名下只有一个人的田,好的时候一年能收1000多斤谷子,不好的时候有可能一颗谷子都收不进家,他们租了别人家的5亩田种,收益对半分,每年能够收入2800斤左右;还要养鸡、猪,这些都要拿出去卖,增加一点收入,根本就不敢吃肉。他还要去做木工,这样,一家年收入有2000多元到3000元左右。他还有一个男孩,已经外出打工去了,自己的女孩在雷山读初中。
伯伯说,他会尽量照顾好孩子,即使“没有滋根的资助,我们一样照顾孩子,少吃一点,少穿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