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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蓝的忧,忧蓝的蓝--ZT

忧蓝的忧,忧蓝的蓝--ZT

(一)
我是忧蓝。
母亲生我的时候,是秋天雨后的一日,天乍晴,天空蓝地晃眼,母亲是喜欢蓝色的,就给我取了名字叫:悠蓝。并说,她的小女儿会幸福。
我不是爱蓝色,是挚爱。一半源于母亲的遗传,一半来自我自己的脉管里流淌的血液。
八岁那年,我执意改名为忧蓝,最爱我的母亲和老师都不同意,而我一脸的倔强,最后是他们妥协了,只记得母亲说,怕是不祥的,声音轻轻的幽幽的。 这不像母亲的话,她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有文化的女子。
父亲是个军人,我们陌生人一般,对于我的名字,他没反对,也没赞成,只说:忧蓝就忧蓝吧,都是蓝。
他不喜欢我的母亲和我喜欢蓝色。他爱母亲,都放在心里的那种。
母亲应该也是爱他的,她一个人在家操持着家务,照顾我,从没一句怨言。但我知道她的世界和父亲的世界不会是一个世界,父亲永远无法完全理解母亲,因为她是个那么灵慧的女人。
所以他们的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是有距离的。母亲算不上美,却是惊人的清秀,看起来又是那样淑惠。 但她是个灵慧的女人,灵慧的女人心里有着剑一样的锋芒,不管她们将这些隐藏的多么深。母亲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切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因为我是她的女儿。
因为我酷似我的母亲。唯一不同的,她的剑一样的锋芒在心里,而我的也在脸上。
从来都是一袭蓝色的衣服,深的,浅的,明的,暗的,在阳光下,风雨里来来去去,步伐与别人不一致,目光也与别人落在不同处。
在别人看来,我是孤独的,还有一丝诡异。

而我依然,冷冷的,沉静的,思考着。也笑,却笑不出阳光的味道。
只有在母亲面前我是温和的。 只有在看风景时,我是亲切的,我喜欢植物,像爱蓝色一样爱它们,喜欢以植物的姿势站在阳光和风雨里,以最简单的方式呼吸,长大。只有在与植物面对时,我才会喜欢阳光,阳光也在我的脸上。
当然,这都是长大之前的日子。
二)遇见桑落是在19岁的初秋。v
从书店回来,车子坏了,我推着那辆陪我长大的蓝色的自行车,想着刚刚看到的那本书,不觉得雨的滴落。
等我觉察时,已听得见雨声。
我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躲雨。
我有很多把伞,蓝色的,都是布伞,用来遮阳的,从不用来挡雨。
雨太小时,用不着伞的,雨太大了,有伞也是没用的。

我从不躲雨,躲不过的,很多事情。
正如与桑落的相遇。
我低头看雨点打在地上,也看见一双白色的篮球鞋和蓝色的雨衣。
“你从不打伞吗?” 我抬头,他高高的,穿着深蓝的雨衣,怀里抱着几本书。 我没有答他,脚步依然。
“你从不与人说话吗?” 我的停驻表明了我的否定。
“我应该在阳光下遇见你。”他说。
“我不喜欢阳光。”
“你会喜欢的,再见。”
再见他时,的确是有阳光的天气,他一身蓝白相间的毛衣,
“你好,今天有阳光。”他的笑是在阳光里镀过的那种,又是那么自然,有着植物的味道。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后来,我的脸上也有了阳光,如一朵朵的花,开在我的微笑里。

(三)
在冬天里爱上一个人等于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我有连串的答案,等于眼里的阳光和心里的温暖,等于由衷的微笑和跳跃的心情。等于第一次知道了阳光的样子和神态。
“在冬天里爱上一个人等于爱上阳光,等于忧蓝的蓝,不等于忧蓝的忧,因为忧飞了。”
那一刻我愣了。他的笑里依然弥漫着阳光,那么自信的阳光。
于是我又想起那段从未忘记的对话,我和桑落的一次对话------
-“你叫悠蓝?悠然的悠,蓝色的蓝吗?”他的声音是有着阳光质地的那种。 “不,是忧蓝的忧,忧蓝的蓝。”
“哦,沈忧蓝。I know。”他看了一眼我别在胸前的学生证。

"我叫陆桑落,桑落的桑,桑落的落,一种美酒的名字。”

我笑了,“一种有着阳光味道的酒,是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笑里有了惊奇,“其实我父亲最给我取名叫桑梓的,因为他怀念他的故乡,可我从知道桑落的时候就执意改名了,当然,最后我赢了。”
我笑,“我也是。从悠然的悠改成了-----”
“改成了忧蓝的忧,是吗?”
我们一起笑了,桑落突然很认真的说:“原来你笑的时候可以这样明朗,你原来也不知道,是吗?” 9^!zGK&F+V Yd
我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有一天,有一天我会让你的生命中只有忧蓝的蓝,而隐去忧蓝的忧。” J;P;a6c4@$\
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忘记这样的话,我想或许我真的可以隐去灵魂里的孤独和忧郁了。
可是如果有一些东西是注定了的,又如何可以更改呢?
四)
20岁,我一人去了西安读大学,而桑落去了遥远的云南继续学他的油画。于是爱情开始流转在两个人心里,却架在遥远又遥远的两地,思念被拉长而扩散为伤感。
于是我开始换掉桑落在时所有的明蓝浅蓝的衣服,开始只穿深蓝的衣服,沉默在西安的每一个日子里。
北方的城市阳光很好,可是我知道,只有桑落才是阳光的精髓。
不再有那么人惊异于我的名字,在他们眼里一个有着如此神态的蓝衣女子或许真的就该叫忧蓝的。 我在写给桑落的信中说:“从知道‘忧’这个字并不懂它的意思的时候就认定那是我的名字,遇到你之后,我以为可以隐去这个字,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
桑落回信说:“不,蓝儿,你永远都是忧蓝,但你的心里会隐去忧愁。”
他随信夹了张他在云南拍的照片,人瘦了黑了许多,但脸上的阳光依然。收到桑落的第17封信的时候,西安正是大雪纷飞。信中只有一句话:“蓝儿,我会送你两份礼物,明天你会收到其中一份。”第二日,我拿到邮局的包裹单,雪仍在继续。
从邮局回来的时候,我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很深很深,因为箱子很重,那是一箱酒。“这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取名为桑落,只送给蓝儿。” 酒味初品略苦,再品唇齿间是甘甜. 我的泪落在酒里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和眼睛里桑落的影子,也想起桑落信里那句话:“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第18信在我生日的前一天寄到,短短的几个字:“蓝儿,明天会有阳光。”我诧异,西安仍是冰天雪地。 L
当晚我梦到自己又回那个初见桑落的秋天,我湖蓝的衣服和他蓝色的雨衣,我的傲慢和他的笑容,那么清晰.第二日仍是大雪纷飞,但我换了一件明蓝的及膝羽绒服,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在宿舍楼门口,我看到了阳光,在有雪的天地间,是的,是真的阳光,桑落站在那里,笑容在我的眼里漫漶。
“蓝儿,这就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他用阳光质地的声音告诉我。
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我都拒绝相信这是真的,而他却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握着我的手,说了很多。

他说,在云南的日子,阳光像盆里溢出的水,而他的画渐渐的少了阳光,每一幅画的背后似乎都写着忧蓝的忧,忧蓝的蓝。 他说,我的父母亲都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我不快乐,父亲告诉他:“桑落,如果你爱他,应该给她快乐。”而我的母亲告诉他:“爱可以让人脆弱。也可以让人坚强,我知道你们会选择。” “他们都很爱你,虽然方式很不相同。”
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疼了。
“蓝儿,我们有我们相爱的方式,我想了很久,我现在可以放弃云南,化距离为零,但我担心这样我就无法实现我的承诺。所以我不能。”
那一瞬,父亲、母亲、桑落,他们的话如烟花缤纷,在脑中一次又一次绽放,我记下了。那么清晰。
我也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如果我们两个无法足够坚强,我们有一天都会看不到阳光。”
“桑落,我是蓝儿,忧蓝的忧,忧蓝的蓝,但灵魂会隐去忧,只剩执着和悠然。”
在我和桑落的笑容里我是这样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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