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骄阳似火的七月,我忙乎着工作的事情。来深圳已经快1个月了,可是工作的事情迟迟还未解决。突然觉得梦想离我越来越远,我快看不到来时的路了……整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拿着档案袋东奔西跑,毫不忌讳的依旧满城市的乱窜,数着身上已寥寥无几的几张RMB,站在深圳街头的十字路口,我竟然不知道是向左还是向右……多么希望遇到一个慧眼独具的所谓“伯乐”。可世间似乎伯乐已不存在,迷茫ING……
正彷徨间,手机响了,电话里面一阵叽里咕噜、点头哈腰的唠叨让我疑似其为真伯乐有慧眼,哪想无非也是个“欺诈”小老百姓脑力果实的主。
“月薪800,试用3个月,中餐自理,转正1000。”那老总嘴叼雪茄,煞有派头的问我同意否。
心中匆匆一盘算,房租300,吃饭300,剩下200就贡献给交通事业。这叫我如何维持生计?差点拍案而起,终按耐不住起伏有浪的情绪,心平气静地对“疑似伯乐”微微一笑且说88。我想那一举动还是满有风度,毕竟不能辱没一张受过高等教育的脸。
走出这家公司,心情不知是轻松还是沉重,五味杂陈。迷茫再度伴随……无奈继续买报纸,翻遍整个招聘版,连征婚的地方也未曾放过。竟然看到招文案还要兼职文秘,可能这就是深圳这个城市的特色吧。有一家知名的电子公司招聘总经理助理,作不了文案,就做助理得了。
于是,稍微停顿,又士气大振的匆匆前往。
在一个住宅区终合楼的二楼大厅,等候着众多应聘者,仿佛走进了一个小型招聘会。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三台风扇在三个不同的角落咿呀的叫嚷着,吹出来的风却在热的。丝毫没有给大厅里的人带来些凉意。环顾四周,那些领到表格的应聘者欣喜地填写那些应聘表,没有领到的人和我一样静静等候着。大厅对着两个办公室。一个门牌提示上写着“人事主任办公室”;另一个为科长室。科长室内光线昏暗。里面端坐一个带眼镜中年人,只见侧面忙着翻阅手中报纸。“眼镜”对面有另一中年人,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椅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大厅,还不时地呷口茶,偶尔转头对“眼镜”说些什么。
这时从人事主任办公室出来一个人——又一个中年人。此人身高165公分,长着一张倒三角形似的脸,眼睛小的像杏仁。还好,一副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她的小眼,不仔细看是看不到他的杏仁眼的,眼睛小了点,但是那种做领导习惯了的眼神却能透过厚厚的玻璃片,显示出傲慢。短小的身材,大肚皮却相当明显,使得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帮助腰部支撑一下,这一托腰倒蛮有架势的。“哎…,你们没有领到表格的,都进来!”“黑框眼镜”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向我们这些应聘者挥挥手。语气生硬,表情极为不耐烦,好似外面的太阳火热招惹到他了。一同进去除我——唯一的女性,其余6位皆男士,我们7人一字排开坐定。“黑框眼镜”挨个儿问话,那样感觉倒像被审训。
“你怎么连学历证书都不带来?”“黑框眼镜”板着个脸冲应聘者A说:“你这样是对我们公司的不尊重,你知道吗?”
“黑框眼镜”一手搭在办公桌上,另一手叉在腰部,俨然一副训人样。我心想我们是来应聘的,又不是来听你训的,何况你公司在报纸招聘告示上又没指明要带原件。(证书)
应聘者A连连说“我今天没带,明天带来吧!“
“好,好,你现在可先出去了!”“黑框眼镜”显得格外不耐烦了。应聘者A连表格都没填即被淘汰出局了。
“你应聘我公司的业务员吧?”“黑框眼镜”竟然这样问我。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记性,刚才他还一个个问我们应聘何职位,怎么一下子就忘了?是否有不尊重人的嫌疑?
“主任,我刚才说过是总经理助理或是企业报刊编辑。”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你知道助理工作性质吗?”“黑框眼镜”用手推推他鼻梁上的眼镜,好一副“考官”样子。
“助理的工作性质有类似文秘,但级别和称呼上有所不同,所负责工作范围大致相同,不过有些企业助理一职又相当于副总经理,当然这是以企业内部决定……”我气定若闲,想接着往下说。
“不对,不对,你的理解是错误的,助理不等于文秘!”“黑框眼镜”摆摆手打断我的回答。
“我主修文秘,对助理工作与文秘工作的性质是了解的,况且我只说相似并未说等同啊?”
“文秘和助理就是不同的,要不然还要开设‘助理’这个专业干嘛?两者有分别才分开设立的嘛!”他还是显得一副满有见地的“纠正”我。真的很不明白,该市某知名电子公司的人事主任竟然说大学里设有“经理助理”这一专业。如果该公司若要找到一位“经理助理”专业毕业的人选话,恐怕还需等上几年或若干年后,大学里真会开设这一专业呢。“对不起,到目前为止大学里还尚未开‘经理助理’这一专业。”这位人事主任脸色变的阴郁了,但如果发作有损失公司形象,始终按奈住他激动的情绪。边上另五位应聘者忍不住把头转到别的地方了,或许他们不想看到这“可爱”的人事主任变形的倒三角形脸吧。
主任毕竟是主任,毕竟是久经江湖的老手。不一会面色恢复如昔,继续他的话。
“好了,另外你不是还要应聘企业报刊编辑吗?文章写得怎么样?报上有发表过?”
“报上没有,杂志上有!”对于这样一个人事主人,答的简洁为好!
“那今天你写一篇文章,以‘情’为题,体裁不限……你可以去写了!”他好像恨不得让我赶紧在他的面前消失似的。
我正欲起身,他又开口道:“不要写诗!诗这东西寥寥数语几行字太简单了。”
诗?简单?几行字?我听得大眼一瞪,楞了一楞,傻了。
“在我去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想发表我个人意见!”
“好,你说!”“黑框眼镜”还显得挺民主,他可能也奉行“言论自由”吧。
“主任,您刚才说‘诗’很简单?其实诗是语言文学中最精致的一种语言。所以也是最难写的一种文字体裁。”我用最清楚的普通话说出这一句话,怕得是这位人事经理听不清楚。
“你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请在下班时间与我来说。你现在可以去写文章了。”“黑框眼镜”指着办公室的门对我说,他始终按奈不住,不过还好,并未暴跳如雷。“黑框眼镜”的定力还是有些功底。
我惊得目瞪口呆,如此人事经理我真是头一遭遇见。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可笑,甚至可悲。
“主任,我与您素未谋面,今日相识又只因应聘,我何以带着诚见而来?对您就更没什么个人看法!”我起身拿走他手中所有个人简历及证件,我不想再面试下去,面对这样一位人事经理,这样的面试对于我来说已毫无意义。 “主任,我从与您一番谈话中,我看到了贵公司一面,所谓‘见一斑窥全’,我现在不应聘贵公司了,再见!”
头也不回的走出人事主任办公室,留下张大嘴巴的“黑框眼镜”和其他几位纳闷至极的应聘者。工作仍无头绪,不过夏日的骄阳依旧热情如火。此时的我却异常的轻松,几天以来找工作的不顺,好像在那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就像蒲公英生来无法选择自己的降落点一样,我无法选择是降生在头等舱还是苍凉的马路上,我的生活是明码标价的,吃五快钱的快餐还是十快钱的小炒也会限制我的梦想价格……我一直为我的自知之名感到庆幸,可是找工作的四处碰壁,让我为自己的青春感到了深深的悲哀,深深的悲哀……
第二章
我的住处只有一张床、一张房东留下的破桌子,把我的compurter往那一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电脑这个东西在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奢侈)。剩下的一点东西被我简单的几件行李占据一空。房东是个很好的人,时不时的会给我拿些诸如花生米啊怪物胡豆之类的小吃。也许仅仅是看在老乡的情分上吧,为此,我到也很满足。就是他对我的这种好让我做梦的时候把他当成是在深圳唯一亲人。呵呵……瓜娃子一个……夏天里蚊子特别多,晚上无论多么热我也会躲进蚊帐,一边摇着公主扇,一边想着家里人,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然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大声的哭泣。孤独、寂寞、无奈、……
阳光刺穿身体,我躲在玻璃窗后假装受伤。望着窗外近乎让人崩溃的太阳光,我却怎么都懒得起床。想想这几天找工作的不顺,我已绝望至谷底。突然之间,脑海里闪过妈妈在火车站送我时候的泪眼婆娑,我想无论有多苦、无论未来的日子多么的荆棘,我都要勇敢一点,在这个繁华的一塌糊涂的城市,我必须自己鼓励自己要坚强。我必须学会习惯,习惯一个人挤公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漫步、一个人思索------没有谁能够始终如一地陪伴在自己的左右,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独自一个人去面对。寻找的过程很辛苦,寂寞伴我一路同行,对于不习惯寂寞的我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但是我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总有一天会来临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渐渐开始明白以前自己喜欢的一个学生作者写过的一段话,她说,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忘记了。真的忘记了!
“涵涵,你在吗?”房东大姐大嗓门的叫喊,还不忘附和着有节奏的敲门声。
“云姐,发生什么事了?”我一边回应,一边迅速起床,稍稍整理后就去开门。
“涵涵,今天下午我要跟你明哥去广州进货,丫丫没人照顾,本来说放到隔壁邻居那里帮忙照顾一下,可是邻居家也有小孩,因此想想也不方便,你看你今天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哩,工钱我们按常理付给你……”云姐说完,径直走到我的床上坐下来。他胖胖的身体压得我的床咯吱咯吱的响。我连忙给他搬了一个椅子让他坐下,他还打趣的逗我说:“怎么,你也害怕云姐把你的房间坐的地动山摇啊,哈哈哈……”我看着他傻笑着半天没说话。
“愣着干嘛哩,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没有啊,怎么样哩?”云姐看着发呆的我。
“云姐,看你说的,还付什么工钱啊,嘿嘿,好的,没问题,反正今天我也准备休息一下,照顾丫丫,我会很细心的,你放心好了。再说,你没看丫丫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吗?呵呵……”我拍着胸脯对云姐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涵涵,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出来闯,真是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给大姐我说,……”说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衣服就要向外走。
“对了,涵涵,一会儿中饭去我家里吃,完了你把丫丫带过来……”
“那样就不用了,中饭后我去你家接丫丫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一会儿过去哈,我先回去了”云姐拍拍我的肩膀。边说边往门外走。
我还想说什么,被云姐犀利的眼神一瞪,到嘴边的话又硬是咽了下去。只得连忙点头,望着云姐的背影傻傻的站着。
送走云姐,我回到房间,想起云姐刚才对我讲的那些话,觉得好温暖。还有她那胖胖的身体,走路活似一企鹅。Happing……
看看时间,离中午吃饭还有两个多小时。怎么说都不能把这时间白白浪费掉。给云姐说今天休息,唉,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不对,居然说出这样在现在看来如此享受生活的话,管他的,反正也不是白休息,不是答应了帮云姐照顾丫丫的吗,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差事吧,就这样原谅自己。理解自己。
打开电脑,在地址栏输入:
www.szonline.net,然后Enter,进入了深圳BBS,来深圳这座城市我唯一嗜好的东西就是天天进BBS,鬼知道这种嗜好怎么找上我的,总之,我就在这里寻找一些心灵的慰藉,看看别人的故事,在想想自己,多少能找到些许的共鸣。
蜷着腿庸懒的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脑袋,右手不断的滑动着鼠标,漫无目的。太阳光任旧是无忌惮的透过薄薄的纱窗照进来,不过已经没有先前的那般刺痛了。暖暖的也还有舒服的感觉。突然在“热线时空”里面看到有个“求职招聘”的版块,想也没想的就进去了。点看了一些,也不过就是无聊的几个回复。看到第三条的时候,突然被“影视”二字所打动,点开帖子,呵呵,看得出楼主应该是个很用心的人,发了大概有500字的一篇招聘贴,就凭这点我也该认真的看下去。
然后回复道:逐句地看完这个帖子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震撼啊!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帖子!我纵横网络bbs多年,自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帖子能打动我,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如此精妙绝伦的这样一篇帖子。楼主,是你让我深深地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谢谢侬!在看完这帖子以后,我没有立即回复,因为我生怕我庸俗不堪的回复会玷污了这网上少有的帖子。但是我还是回复了,因为觉得如果不能在如此精彩的帖子后面留下自己的网名,那我死也不会瞑目的!能够在如此精彩的帖子后面留下自己的网名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啊!楼主,请原谅我的自私!本来我决定不会在BBS回任何帖子了,但是看了你的帖子,我告诉自己这个帖子是一定要回的!谢谢侬,让我在有生之年得以观得如此精彩绝伦的帖子!(其实这些文字是很久以前一个网友回复我的,当时觉得蛮有意思,因此看了几遍倒也可以倒背如流了,如此调侃的话,不觉得暗想:这个楼主看后,不是当场晕倒就是像我当初一样,CTRL+C,然后不停的CTRL+V,垃圾似的散播到认识的每一个人)。完了,还不忘在后面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招聘贴啊,等待被骂中……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12点了,起身关掉电脑,然后稍微整理一番,便出了门。按照家乡串门的习惯,怎么都要送点小礼物的,可是因为考虑到自己也是囊中羞涩,就索性去水果店买了点水果。这样有模有样的武装一下,也甚有派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