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告别
欢欣之别
农业税(1958.6.3-2006.1.1)
“这是中国农民命运发生重大变化的标志性事件。”2006年1月1日起, 1958年6月3日通过的农业税条例被依法废止,成为历史档案。
一些特有的名词也将成为历史。对于9亿中国农民来说,这意味着从今年第一天开始,他们,将依法彻底告别延续了2600年的“皇粮国税”。“农业税废止的意义,不只在于农民负担的绝对数量下降了多少,而在于它破除了农民长期承受的不平等待遇。”
忏悔之别
东史郎 (前侵华日军,忏悔者, 1912-2006.1.3)
没有一个人的日记,比东史郎的更让中国人五味杂陈了。作为曾经的侵华日军老兵,如今的罪行反省者和历史真相揭露者,在中国人的心目中,94岁的东史郎,经历了一个从 “日本鬼子”变成“人”的复杂过程。
日本右翼的责问、恐吓和威胁,和长达十几年的官司,都不曾让这个老人退却。中国的那句古话:“知耻者近乎勇。”在东史郎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在生命的尽头,他却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去: “我写的和说的都是事实,法庭为什么要判我败诉。我不服。”
智者之别
王选(科学家,三院院士 1937-2006.2.13)
这个形容自己“过时”的科学家,是这个时代里难得的、几乎从不过时的人。
他曾经“改变了一个时代”——引领中文报业和印刷业技术革命的创新之举,使中国新闻出版业彻底告别了“铅与火”的时代。他让汉字在信息时代重新流光溢彩,被称为“现代毕升”。
但王选的意义,还远不止于此。他38岁,站在研究的最前沿时,是无名小卒;58岁时,他成为两院院士,却离开了设计第一线;68岁,他得了国家最高科技奖,但已经远离学科前沿,“靠虚名过日子。”作为三院院士,王选一直清醒地告诫世人:在高新技术领域,千万不能迷信院士。在他看来,院士,只是一种安慰、一种肯定而已。
德者之别
张中行(国学大师 1908-2006.2.24)
他是文学家、教育学家、语言学家、国学大师、哲学家,治学61年,博学多识,造诣深厚,被认为是继周作人之后最出色的散文大家;让几代人受益的中学语文教材,就由他编纂。
他叫张中行,一个为人熟知的角色,却是杨沫著名的长篇小说《青春之歌》中,那个丑化了的余永泽。在他与杨沫长达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里,无论外界如何众说纷纭,他始终沉默以待,甚至以德报怨。他的思想与情怀最像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他所有作品都是在人生的最后二十年里出版。时间沉淀下来的,是丰厚学识,是人生智慧。他为自己的住所起了个雅号叫“都市柴门”,在喧嚣的21世纪,他安于柴门,做他的布衣学者。
尴尬之别
冥王星(前行星,现矮行星 1934-2006.8.24)
2006年8月23日晚间,国际天文学2500位天文学代表投票表决,决定了冥王星的命运: 被剔出行星行列。这意味着,太阳系将只有八个行星。
这个决定让世界为之震惊,也意味着此前所有相关教科书的内容都将进行更改,天文学的研究也将发生变化。冥王星的退位,不仅让天文学家烦恼,也让占星学家陷入尴尬的境地。那些振振有辞的星座学家是否即将失业?
科学,有时真是煞尽风景。
偶像之别
法拉奇(记者,作家,意大利人,1929-2006.9.14)
她是新闻史上的一个传奇,是战地玫瑰,是国际政治采访之母,是人物记者的梦想,是 全世界新闻工作者多年来的标尺和楷模。时至今日,法拉奇仍然是新闻记者们渴望和神往的标尺:无情犀利的提问背后,是在权威面前的平等姿态和独立人格。
她做新闻采写的一个要诀是:在稿件发表之前不让采访者过目。但轮到她自己为了传记被采访时,她却要求在出版前审稿,把所有不利于自己光辉形象的部分删除。这是真实的法拉奇。
她无情地解剖权威,粉碎神话,却有意无意地构造了自己的神话,她善于打碎偶像,却让自己成为偶像。
雍容之别
王光美(前第一夫人,刘少奇遗孀 1921-2006.10.13)
作为前第一夫人,她是中国20世纪最具传奇色彩的女性之一,她随着中国政治舞台的忽起忽落而大喜大悲。
而她的传奇和伟大,并不在于她的坚强,而是她的宽容和爱心。身陷牢狱12年,丈夫被迫害致死,但她从未有过任何报复之心。她坦然面对历史,化解刘毛两家恩怨,将晚年的精力置于“幸福工程”之上。
2004年初夏,毛泽东、刘少奇两家后人在京城相聚一堂,共话友情。光美老人以她的博大胸襟,给了历史和后人一个交代。
慈善之别
霍英东(爱国商人,香港人1923-2006.10.28)
从一个穷孩子到成功人士,霍英东参与了国家改革开放的每一步重大历程,他的前半生,是一部“白手起家”的致富传奇,而他的后半生,则是一个“千金散去”的慈善经典。
他不是香港最有钱的人,但他却是为慈善事业捐款最多的人,几十年中,他一共捐赠了150亿港元。美国某媒体倡议借悼念霍英东之机发起一场“财富文化运动”,让中国内地的富豪们接受一次洗礼,让其形成更为健康的财富观。霍英东以自己的胆识、气派、赤诚和慷慨,提供了一种财富文化的范本。
浪漫之别
保罗·莫里哀(音乐家,法国人1925-2006.11.3)
保罗·莫里哀去世了,带着他的蓝色爱情,带着曾经风靡一时的轻音乐离去。这位被誉为“情调音乐的使者”、“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法国音乐之神”的音乐家,从夜总会和音乐厅巡回演出中摸爬滚打磨炼出来,用流行的方式演奏名曲,将古典音乐做成了家常菜,推向了大众。他曾经和克莱德曼一起,感动过一代人。
上世纪80年代,中国人通过翻录的磁带,领略到了莫里哀新奇的音乐。人们的耳边回荡着这个两鬓灰白的法国人制造的浪漫旋律,就像今天的周杰伦,他是那个时代的流行,也是中国40多岁这一代人记忆的一部分。
大师之别
米尔顿·弗里德曼(经济学家,美国人 1912-2006.11.16)
94岁的弗里德曼走后,有人宣称“一个时代结束了”。他是最后一位既家喻户晓,又拥有最高专业成就的伟大经济学家。
1976年,弗里德曼获诺贝尔奖时,有示威者高呼口号,反对他得奖。数十年后,历史终于向这位经济学伟人低头,承认他是与凯恩斯齐名的经济学大师。
他研究的是经济学,却能把复杂的社会问题说得简单而透彻,他从不扯淡,只说常识,只讲真理。比如他最出名的口头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几乎成为世界通用语言。
许多事都是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出现,无法强求也无法拒绝,无从选择也无从回答。就让一切慢慢沉淀在岁月里,懂得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才不会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