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在简短开场白之后，美女就把我推上了前台，理由是今天她的嗓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我拿起方案书，走到会议桌前部，连上笔记本，打开幻灯片，开始了讲解。
　　整个讲解过程还差强人意，总算没有出现大的纰漏。接下来就是各部门提意见了
　　其他部门只是一个列席的，加上他们都以为方案是张美女做的，所以没有人对方案发表反面的看法，都说方案很切合实际情况，朴素而有说服力云云。美女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人的发言，她等的是策划部的声音。
　　终于轮到了策划部发言了。首当其冲的当然是策划部部门经理刘骐中。
　　他首先检讨了自己部门在做第一稿的时候出现的失误，然后对执行部能够接下他门的烂摊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案进行了修改很是感激。再然后他说对张经理的能力非常的信服，这个方案在他自己看来很不错。
　　说到这里，美女面无表情。我心里倒是有些飘飘然。
　　但是，刘里话锋一转，我的心也“咯噔”一下。虽然对自己的方案很自信，但那毕竟带有“孩子是自己的好”的偏见。
　　在这里我想对这个提三点自己的看法，不正确的地方请大家指正。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会场。这个方案的整体色彩略显灰暗，我认为应该鲜艳一些，跳一些；其二，小图的采用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选择；第三点就是在文案上可不可以再斟酌一二，尤其是小图的说明文字上面，我们不光告诉购房者我们现在的优势，购房者还看重的是户型设计方面的超前性。地段方面暂时的局限性，我们需要从其他方面予以弥补。还有在在物业管理方面我们应该重点说明我们的优势……
　　其他的我都没有听进去了，不愧是策划方面的专家，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我马上在笔记本上记写下物业管理四个字，如果说这个方案还有瑕疵的话，着个方面应该是重点，回头再抓紧时间修改方案。看样子老子要学的东西还不少。
　　刘经理坐下后，王一风马上站了起来，客套话我就不转述了，直接记录他的正题：方案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缺少当前房地产POP广告的一些必要要素，谁都知道广告在宣传时会有一点超前性，我所说的超前性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我们这个广告里，我看不到着这一点。卖房地产的广告毕竟不等同与卖大白菜越直白月好，它因该有它独特的个性……王又开始炒上次定案会的冷饭了。
　　刘大经理还是不动声色，自顾喝茶。
　　张总也乐呵呵的听着。美女不停的翻着手边的文件夹。
　　王一风刚一坐下，曹安权马上也站起来，就象接力赛一样。发言的内容无非就是把刘经理与王一风的观点再炒一遍。实在觉得无聊，老子自己在脑子里下起了围棋。
　　刚下完一个角部点三三的定式就被人推了一下，扭头一看，是美女。我说，“什么事？”
　　
美女很不高兴，轻声说，“你在干嘛？人家策划部就差点名道姓骂你了。”
　　我说，那就点名骂嘛，增加点击率，让我也出回名。
　　美女见我这么答她，不吭声了，又去翻她的文件夹。“开完会再回去跟你说。”
　　会议在张总的发言后结束，无非是些鼓励的话，什么百花齐放；有争议才有活力；有检讨才有进步等等。最后，张总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开始总是会有些挫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仔细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这个方案没戏了，还是对方案成功的鼓励。不愧是老板，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路过美女办公室的时候，美女把我叫住，说下班后要我到她办公室来一下。
　　我一路嘀咕，什么事情呢？虽然在会上对方案的批评很多，但是决策人物好象都没有对方案表示过一点怀疑与否定的意思，美女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应该是满意的。莫不是跟我说升职的事要泡汤，还是要提前。心里那个忐忑。结果下班前的一个多小时就琢磨这事情了。
　　下班前五分钟我到了美女的办公室。我个人习惯是上司叫我最好提前五分钟到，朋友请吃饭最好晚十分钟到。
　　美女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她办公台的旁边的沙发上。见我近来连忙站起，招呼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早已放上了一杯茉莉花茶。
　　你对今天的定案会有什么看法？美女开口了。
　　我没摸清她说这话的意思，一时没有回答。
　　大胆说吧，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肯定有些自己的看法，尤其是讨论你自己的方案。美女鼓励我。
　　我觉得，公司是不是应该把广告宣传发面的工作交给一家专门的公司做，说到这里我稍稍停顿了一下，美女一副敬听下回的神情，没有说话。或者是我们把公司的策划部独立出去，成立一家专门的广告公司也行。一次把话说到这里也就行了。我静观美女反应。
　　美女还是没有吭声，两条柳眉凑在一起好象在思索我刚才的话。右手伸到茶几上去拿放在前面的绿茶。遗失没有留神，差点把杯子碰翻，茶水也溅出来不少。美女“哦”的一声，回过神来。我连忙站起，扯了两张纸巾擦掉茶几上的水渍。
　　美女说话了，其实我这次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个方案已经顺利通过了，但是…但是……美女好象很为难的样子。
　　我听了半截，心里急，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是我上司，这点我再怎么也不敢忘记。我微微前倾，等她下回分解。

38
　　美女喝了口茶，站起来分别给两个杯子续了水。
　　“刚才会议结束后，张总和我还有刘经理三人就你升职的事情碰了下头。对你在会议上的表现大家都是比较的满意，尤其是你能根据该楼盘的特点，别出心裁，做出这么一个朴素，但是又具有充分说服力的方案来，这一点张总很欣赏。张总也原则上同意了你在下周升为执行部经理。”
　　听到这里，我心说，想不到刘经理还一直关注着我。
　　“但是，刘经理这次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实话告诉你吧，之前的讨论刘经理一直执赞成态度的，说你工作能力强，人际关系处理得当，有冲劲，应该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岗位。今天他提出新的意见，是希望公司不要一步到位把你升为经理，让你在副经理的位子上锻炼一下，考验考验。等今年年底考评后，明年年初再升，你觉得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浩宇公司刘经理也有一定股份的，所以他的意见我们也得考虑。”
　　确切说，我心里很感激美女对我说的这番话，其实，站在她的角度完全没有必要跟说这些决策的内幕情况的，她只要给我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公司觉得你还需要锻炼——就可以了。
　　我冲着美女点点头，说道：“我完全理解公司的做法，也完全接受公司对我工作的安排。”
　　美女笑了笑，说：“你先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刚才你提的这个建议，我觉得非常不错。事实上公司也已经在考虑要把策划部的人马拉出去重新组建一家广告公司了，这样一来可以使他们专心完成公司楼盘的策划宣传，二来也可以一步一步拓展业务范围，成为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今后公司开发的楼盘从包装到宣传都将由新组建的公司完成。没想到你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现在我们正在考虑新公司的组成人选。”说完，美女望着我，浅浅的笑。
　　我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真的吗？我毛遂自荐行不行，我以前就是干策划这一行的。”
　　“人员方面我们主要会在策划部以及相关部门挑选的，你要是愿意当然可以，公司还求之不得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心不在焉的的说道。
　　美女完全没有听出我的变化，兴致勃勃的跟我谈论起新公司的人员安排来。
　　我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情，只是机械的点点头，是……是……是的。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七点种了。我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混乱。
　　美女打内线过来问我要不要跟她和刘经理一起吃饭，我借口晚上有约，谢绝了。美女说了句秀才你晚上很忙哦就挂了电话。
　　在办公室呆了大概半小时，肚子呱呱叫了，才想起没有吃饭。于是关掉电脑，带上门出去。
　　想不到在公司大门口碰见了美女与刘经理两人，刘经理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抛着车钥匙。见到我，美女有点吃惊，“你还没有回家？”刘经理马上就叫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我把借口再说了一遍就先离开了。
　　
　　
40
　　早上醒来差点迟到，呼呼赶到公司，还算命好，刚刚响铃。
　　下午美女打内线告诉我提升副经理的文件已经交由人力资源部执行了，估计今天下班前会出来。不过，美女又说这只是暂时的，公司还在考虑我其他的安排。方案也已经正式实施了。最后她还说今晚要我请她吃饭，因为我升职了，工资也涨了两千。我笑着说没问题，尽管敲竹竿吧，下班后我给你电话。我刚放下电话，黄靓女就跑进来了。
　　“秀才升官了，今晚要请我吃饭。”我寻思，怎么又一“要饭”的，刚想答应，突然记起我已经答应晚上请美女吃饭了。两大美女陪我一起，我怕会折我的寿。
　　“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情，明天吧，你叫上豆豆，我伸长脖子让你们砍，想砍几刀砍几刀，好不好。”
　　靓女失望的撅着嘴出去了。
　　“记得明天晚上哦，我今天晚上就开始磨刀。”
　　我苦笑一下，看样子，又得去吃豆豆这个大户了。不过想起今晚又可以同大美女吃饭，心里又莫明高兴起来。大不了余下几天多咽咽口水。
　　下班铃刚停，内线电话就响了，美女叫我快点下去，她在大堂等我。我那敢怠慢，赶紧胡乱收拾一下，冲了下去。
　　美女换了装束，一身的休闲打扮，清爽俏丽，我可以头一次看到
　　因为美女说要狠狠的宰我一顿，点名要去江南山庄，所以我们开车去，我站在大堂前的空地前等美女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刘经理也开着他的奥迪A6出来，见到我站在那里，刘经理停下车打招呼，问我等谁呢，我不好意思讲是在等美女，就扯了个慌说等我朋友豆豆。因为豆豆经常来我们公司接我，所以刘经理也见过几次，也就熟悉了。听我说在等他，他好象想说什么似的，又没说，把车开走了。
　　坐在车上，美女问我看到刘经理的车开过没有。我说在她出来前碰上了。美女又问他跟我说什么了没有？
　　我说只是打个招呼，问我在等谁呢？
　　美女一听，忙问：“那你说了吗？”我一看美女紧张的样子，有点恼火，说道：“我说等我朋友一起去吃饭。”美女不作声了。过了良久，轻轻说道：“在停车场我也碰见他了，我说晚上同你一起去吃饭，想叫他一起去，他说晚上还有事情，不行。”我一听，糊涂了。这两人怎么回事，刘经理既然知道我是同美女一起去吃饭，为什么还多此一问呢，不会是没话找话吧。难道有什么其他的道道。美女听到我撒谎好象也不高兴。这到底在扯什么淡。后转念一想，管我什么事呀，就吃个饭而已，刘经理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再说了，我只吃饭不会吃人的，人肉酸。哈哈哈哈，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美女觉得很奇怪，问我，“秀才，有什么事乐啊，说出来让我也开开心。”我说，“我在想我们今天晚上是吃牛肉呢还是吃猪肉。”“一定要吃肉吗？”美女奇怪的问道，“你很喜欢吃肉吗？”我赶紧说不是的，不是的，象我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一闻就知道是吃素的。
　　山庄虽然人很多，但还是比较的安静。
　　看来美女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小姐很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径自带着我们去了美女最常去的包房。
房间很大，除了外面一个面积大概有二十平米的餐厅外，还有一个休息室和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我们直接就坐到餐桌前，点好菜后服务小姐马上就离开了。
　　在上了汤后我才记起要问一下美女这桌大概要多少钱，因为我兜了只有三张老人头了，还是向豆豆借的。美女一听笑了，这样吧，我今晚借你五百给你埋单，下月你还我就是了。我心里一紧，乖乖，就两人要五百啊，说不心疼那是因为我前面坐着个美女。
　　我慢慢品着汤，心里在想怎么吃回这二百五来。
　　“放点音乐你不介意吧。”美女说。
　　我说：“好啊，吃着饭听着音乐有助消化，估计能吃回二百五。”美女笑着走到旁边，打开了音响。一时房间里充满了齐豫空灵悠远如天籁的歌声。
　　竟然是《飞鸟与鱼》！！
　　我是鱼
　　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
　　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
　　蓝的海
　　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
　　四季啊!
　　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
　　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睡不着的夜
　　醒不来的早晨
　　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
　　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昏盲
　　飞鸟如何去爱
　　怎么会爱上水里的鱼
　　飞鸟和鱼——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我已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房间很大，除了外面一个面积大概有二十平米的餐厅外，还有一个休息室和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我们直接就坐到餐桌前，点好菜后服务小姐马上就离开了。
　　在上了汤后我才记起要问一下美女这桌大概要多少钱，因为我兜了只有三张老人头了，还是向豆豆借的。美女一听笑了，这样吧，我今晚借你五百给你埋单，下月你还我就是了。我心里一紧，乖乖，就两人要五百啊，说不心疼那是因为我前面坐着个美女。
　　我慢慢品着汤，心里在想怎么吃回这二百五来。
　　“放点音乐你不介意吧。”美女说。
　　我说：“好啊，吃着饭听着音乐有助消化，估计能吃回二百五。”美女笑着走到旁边，打开了音响。一时房间里充满了齐豫空灵悠远如天籁的歌声。
　　竟然是《飞鸟与鱼》！！
　　我是鱼
　　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
　　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
　　蓝的海
　　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
　　四季啊!
　　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
　　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睡不着的夜
　　醒不来的早晨
　　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
　　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昏盲
　　飞鸟如何去爱
　　怎么会爱上水里的鱼
　　飞鸟和鱼——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我已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美女喝了口汤，继续说道，这么些年来，不仅仅是我们两家父母，其他亲戚朋友也早把我当成了中哥的老婆。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是自己至亲的哥哥，我感激他，敬重他，惟独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我不敢想象两兄妹有一天要变成夫妻。而在他看来，我就注定是他的妻子。随着年龄的增大，他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才有我后来的出国留学。我原以为经过四年时间的冷却，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另一半，但是听我父母说，这几年来，他没有结交过任何女性朋友。他也非常孝顺我的父母，他们也将他当成自己的女婿看待。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我怎么也不能想象我的下半辈子会同我的哥哥度过。许多次在夜里，我会被噩梦惊醒，我梦见中哥抱着我要跟我拜堂成亲。出国后，我也将自己的看法含蓄的告诉过他，可是他总说我还小，不懂事，是跟他闹着玩的。我也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可是他们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再提起，他们就说要不我就回国成亲，要不就安心在国外念书，不要胡思乱想。所以我认识了连基，我也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逼我早点回国。但是…….美女飞快的擦了下鼻子。我真的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难道上天真的认为我不值得拥有爱情。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上次听她零星的说过这些事情，我也了解了她的苦恼，但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会在她的心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不被祝福的爱情大多往往以悲剧收场。
　　美女擦了擦眼睛，说，就象你听到飞鸟与鱼会心如刀绞一样，每次我跟他在一起，我的反感就加强一分，我的心好象也被放在砧板上挤压，呼吸困难，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之前有时我会想，其实他人非常好的，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外型、学识各方面也很优秀，相信在我们这个城市里他是很多女人的理想。我也说服自己，认命吧。嫁给他肯定会幸福的，算了吧。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在那里尖叫，这种幸福是我想要的幸福吗？尤其经过连基这件事情后，我告诉自己，我为什么不能抓紧属于我自己的幸福。我后悔！我的一生说不定就在某一天划上了句号。临死前我回忆自己的一生，问自己，我爱过吗？爱过；被爱过吗？被爱过；我幸福吗？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回答……
　　美女长出了一口气，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幽幽的说道，秀才，我怎样回答？
　　看她沉浸在对往事与现实痛苦的回忆与挣扎中，我心里也十分难受。
我们听首歌吧，我走到音响边，接着之前我们听《飞鸟与鱼》专辑，选择第八首。短暂的几秒沉默，房间里又响起齐豫的天籁之声：
　　你说这次流浪不同以往　
　　它是一次身不由己的浪漫
　　是一次没有计划的背叛　
　　能不能不算
　　这种说法常常在听不算新鲜　
　　就算我也学会闭上一只眼
　　它仍然比我想象中要难以下咽　
　　我该怎么演？
　　有人唱相爱容易相处难　
　　有谁比我更懂其中甘苦谈
　　闭眼容易　
　　闭嘴太难　
　　一切为时已晚
　　有人把幸福当事业来经营　
　　有人为了自由婚姻叫停
　　到头来究竟是谁输谁赢　
　　无人能评
　　其实幸福不是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　
　　得要一种明谋暗算的天赋
　　加上哑巴吃黄连的技术　
　　同甘共苦
　　就算你是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　
　　幸福一样需要灌溉呵护
　　自由是艺术　
　　牵绊也需要一点魔术　
　　我愈说愈迷糊
　　婚姻是违反天性的制度　
　　让人忘却贪婪抵抗孤独
　　有人因此停住有人一生进进出出　
　　都需要祝福
　　放弃多少　
　　才算贤淑　
　　保留多少　
　　才算让步
　　迷人的是忠诚还是背叛　
　　幸福是自由还是牵绊
　　一时无声……
　　秀才，你说婚姻是违反天性的制度吗？
　　没想到美女会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我说，婚姻应该是爱情的一个阶段，一个高级阶段吧。不过，我苦笑一声，爱情又是什么，我倒是越活越糊涂了。
　　那你现在怎样看待爱情，美女很期待的看着我。
　　爱情啊，我现在以为它就是苯多巴胺分泌过剩，是两性生殖冲动的合法外衣而已。我这个人讲话直，不会绕弯，你别见怪。
　　美女没想到我会这么直，脸上有点不自然。
　　哪你之前的爱情观呢，美女问道。看样子今天美女是想长谈了。我扭了扭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的爱情。我苦笑，我简直怀疑我以前有没有过爱情。
　　美女突然说了一句，秀才，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轻松，很开心。我一下没听清楚，忙问，什么什么？美女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闷头吃了一会，美女又说了，你介意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吗？听到这里，显然美女被我难看的脸色吓坏了。真的不好意思，是我太八卦了。吃菜吃菜。看着美女惊慌的样子，我一下笑起来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刚才我也听了你的故事，为公平起见，我似乎也应该说说我的。
　　美女喜形于色，看来听别人的故事永远要比讲自己的故事开心。

42
　　听完我的故事，美女沉默着，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专家告诉我们，一个人要劝说别人摆脱痛苦就要把自己更痛苦的事情解剖给他（她）看。铁一般事实告诉我，这是十分正确而有效的。终于，美女说道，你也不容易，初恋女朋友离开你，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不相爱的两个人分开了应该是一件好事，说不了因此两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我赶紧说道，是呀，相爱是相互的，任何只有一方付出的爱情都是不道德的，所以分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说到这里，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说完直盯着她。美女说当然可以。
　　我说，你的时间无限，长生不老，所以最想做的事，应该无限延期，是吗？
　　美女说，不会呀，谁也跑不过时间，都时间里的过客。
　　然后我接着问她，等你老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等你老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你老了，你喜欢谁就是谁……
　　美女回答说，估计那时候即使想做什么也已经没那个精力了吧。
　　是啊，我们都以为自己有无限的时间与精力，今天不行，我们还可以期待明天；现在不可以，我们总有一天可以。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可以一步一步实现理想，不必在等待中消耗生命。如果现在就能一步一步努力接近，我们就不会活了半生，却出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说道这里，我望着她。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
　　美女低下了头，手中的筷子不停把碗里的米饭翻来翻去。
　　谢谢你，秀才！美女抬起头来，说道。看神情，她好象还有些什么要对我说。
　　回去的车上，美女又放了齐豫的歌，原来她很也迷齐豫的，留学的时候还曾经要家里帮她寄过齐豫刚出的专辑。这次是《一条日光大道》：
　　一条日光的大道我奔走大道上
　　一条日光的大道上我奔走在日光的大道上
　　啊....kapa kapa 上路吧
　　这雨季永不再来
　　抛下未干的被褥睡芳香的稻草床
　　阳光为我们烤金色的饼
　　啊.....河童你要到哪里去
　　现在已经天晴
　　阳光洒遍你的全身
　　我只要在大道上奔走
　　啊......kapa 上路吧雨季过去了
　　啊......上路吧
　　………
　　车开到我家楼下，下车时，美女说周末在她家举行生日会，到时她来接我。记得打扮得帅一点。美女笑盈盈的叮嘱我。
　　我说我已经帅得一塌糊涂了，做人要厚道，也给别人一点点机会
43
　　下午下班后，闲着无事，打开了MSN。
　　很久没上了，跳出许多对话窗口，要将我添加为好友，对于这种垃圾，老子一律CANCEL了事。点开邮箱，除了一些告诉哪里有一百多块钱的劳力士表，就是怎样让你在一个月内当上老板的垃圾邮件，老子对当这种老板当然兴趣欠奉，一律杀无赦。突然，屏幕上又跳出一个加好友的窗口，名字好挺好听，柳絮飘飘。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柳絮会飘到一个发霉的男人这里来，ALLOW。OK。
　　对方显示离线，郁闷。
　　正当我浏览网易的商业频道时，跳出一个对话框，竟然是“柳絮飘飘”！
　　你在吗？柳絮飘飘问。因为刚才已经把自己设为脱机状态了。
　　多老套的开场白。我不作声。
　　今天晚上本来想请你去唱K喝酒，可惜人不在，郁闷。对方下药了。
　　不可否认，这样老套的诱饵对男人总还是有些吸引力的。我回了一句，你谁呀？什么地方？什么人？先蒙几句再说。
　　就知道你藏着。当然就我们两人呀。对方好象跟我很熟的样子，老子心里嘀咕，这是谁呀，搞错了吧。天上掉馅饼也有砸到我头上的时候，有点意思。
　　不过我不般不与同性朋友喝酒。我赶紧回了一句。
　　对话框里又跳出几个字：什么同性朋友，别装了，大帅哥，地球上的人都知道。本人可是个大美女哦。后面跟着一张美女照片。
　　靠，用台湾名模的照片来糊弄老子，老子就陪你玩玩。
　　说老实话，什么“梦觉流莺时一声”也好，“一夜春风带雨来”也好，刺激固然刺激，但是老子怕死的很，万一中彩，家中上有六十岁老母，下还没有后。
　　
不好意思，我也是个女同志哦，你肯定是搞错了。
　　马上屏幕上显出这样一段文字：哈哈哈哈，秀才什么时候变性了。老子头一下子晕了。乖乖，不得了，对方竟然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知是哪位仁兄今日得闲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正所谓敌暗我明，行差踏错就危险得很。
　　对方接着说，这么快就不记得“蓝色魅影”了。一听她提起“蓝色魅影”，我依稀想起了某人，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对不起，那就只有接着蒙了。
　　你是他好朋友吗？他刚去冲凉了，要不我现在马上去转告他，说柳絮飘飘小姐今晚请他唱K喝酒。大姐，你们能不能顺便捎上我呀。
　　秀才你还跟我装，你等着！
　　你要跟我捉迷藏，老子陪你玩到底。我刚准备再跟她嘻皮几句时，她的状态已经变成了灰色。哈哈哈，跟老子斗！
　　正当我笑到得意处时，手机响了，正如我所料，是易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刚接通，小妮子劈头盖脸就问我在哪里，我极力使自己严肃些，回答说刚冲凉出来。有什么好事？
　　你家里还有谁？没有谁啊。话刚出口，老子就狠不得拍自己十八掌。刚才她跟我聊天的时候，我骗她我是我的女性朋友。现在老子又掩耳盗铃说没有谁在我家里。这不明摆着把她当白痴吗。老子机关算尽，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啪，小妮子把电话挂了。可以想象小妮子的愤怒等级。
　　马上总结一下，关键在于老子一开始就不知道她是谁，正所谓：一着不慎，四库全书。但是归根结底，老子不该自作聪明，与天斗，与地斗，就是不该与女人斗！
　　被易柳这么一折腾，老子顿时清誉扫地，一世英名付之东流水啊。
　　正当我愁眉不展，深刻检讨的时候，电脑上又跳出一个对话框，又是请求我加她为好友的。就在老子准备习惯性CANCEL的时候，心里一动，Celina！是张大美女。有意思，这种敌明我暗的游戏老子自是沾了大大的便宜。刚才在易柳那里老子输了个惨兮兮，现在正好趁此机会连本带利扳回来。
　　很快美女就发话过来了，你好！和你聊会行吗（当然行了。）
　　好啊，正好我也闲着。
　　你现在在哪里呀？美女问道。我弄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对这个谈话对象的方位老是抱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我说我在公司加班呢，你在哪里？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也在公司加班。
　　你的名字和签名都很有意思，美女说道， 吴作非为，你姓吴吧。我心想，装得还挺象的嘛。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三个字那确实，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好呀？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一定有某样东西象我说的这么好。
　　你吃饭了吗？天哪，说点有创意的行不行。难道对着这么一个大帅哥就没有其他有点深度的话题。
　　吃过了。（老子还欠着你五百大毛呢，刚才只能咽些口水充饥了）你吃了吗？
　　还没有，准备回去再吃。
　　这么晚还没有吃饭，老公就不心疼？老子假装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美女也装。
　　猜的呗。不会是给我猜中了吧？555，我发了个伤心流泪的的卡通表情过去。
　　美女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了？我问道。
　　还是没有反应。
　　我再发。电脑显示她已经离线了……

因为昨天晚上先与陆小凤、豆豆他们唱K到凌晨两点，唱完后，大家都觉得肚子饿，于是又跑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馆吃饭，一直折腾到今天早上快六点种。所以一到在床上就死过去了。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有N个未接电话，都是美女的。我赶忙回拨过去问美女什么事情才知道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她父亲的生日会。她还说生日会八点开始，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她开车来接我，叫我准备准备，不要太帅。我倒，昨天、前天、大前天的衣服还泡在洗衣机里，晚上让我穿什么出场。跳下床，赶紧洗脸刷牙洗衣服。怕美女来接我的时候会上来，闻到“男士香水”味道老脸再没地方放了，我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歇下来的时候已经六点种了，才发现自己还只是穿着一条裤衩。赶紧冲进洗手间胡乱冲了一下，能当家的衣服刚洗出来，没办法，对不住老板了，只好套了件T恤衫，皮鞋也太脏了，运动鞋对付吧，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照照，衣服搭配得还行，镜子里的小伙看起来还不老嘛。一切弄妥，手机就响了，美女说时间太紧就不上来了，叫我下去，她在楼下等。
　　结果美女一看我的这身打扮，就笑我是准备去打高尔夫，硬要拉着我说去赞助我一身。
　　三十分钟后当我们从F市最高档的商场出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句话实在TMD太正确了。光亮的皮鞋，笔挺的长袖衬衣，西裤，连皮带也强行被换掉了，就差里面的内裤了，美女还准备给我买条领带，说是出席这样的场合应该要着正装，而正装是一定要打领带的，我死活不答应，好好的要被一条带子勒住个脖子真是要我的老命了。穿戴停当，美女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两遍，连连夸我，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帅得一塌糊涂。事后我把换下来的行当用购物袋仔细装好，放在美女车上。说等以后没钱买衣服的时候穿出来再骗一身。
　　我们赶到生日会举办地点，也就是他父母现在居住的别墅时已经是七点半了。虽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别墅以及延伸出来的两个车道两旁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刘骐中从他的车里出来。见到我，刘经理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但笑容下面分明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快.。没准把老子当成他的假想敌了，哈哈。我故意落后半步，跟在他们身后进入大厅。心里在琢磨什么时候抽身告退为好。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一个九层蛋糕安放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蛋糕发出柔和的光芒。美女对我说道，你随便看看，我先过去一下。我说好的。看着美女与刘经理两人往大厅旁边的休息室去了。
　　公司的各部门经理早已经到齐了。一些经常在新闻中见到的本市房地产、建筑建材、装饰、酒店等各行业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的头头们差不多今天都来为本市最大的房地产老板庆祝他的六十大寿。跟各位经理们打完招呼后，我一个人站在大厅后面的落地窗前，看着一辆一辆的小车驶进车库。突然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黄平。黄小姐怎么也来了？我说道。只许你们大经理来，就不许我们小职员来啊，怎么说张总也是我的老板呀。原来黄平是美女请来帮忙的。我说，你既然是来做WAITER的，去帮我拿杯东西来喝。黄靓女一听，说道，好啊，我也正想去尝尝哪些糕点呢，一直没逮着借口。说完一蹦一跳的过去了。一会儿，靓女托着一杯红酒三四份糕点过来了。你喝酒，糕点归我。说完拿起个蛋挞就望嘴里塞。


八点种的钟声刚响过，张总夫妇和F市黄市长就一起出现在大厅往二楼的楼梯上。美女没有与他父母一起，而是同刘经理一道站在离我十米左右的人群中。市长与张总发表过简短的讲话后，舞会开始了。我不知道生日会的节目主要是跳舞。没有舞伴，只有一个人象傻瓜一样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独自喝酒。黄靓女托着托盘在人群中来往穿梭，偶尔给我捎些甜品。舞池中，张美女与刘经理两人边跳舞边窃窃私语，转到我附近的时候，两人分别冲我笑了一下。公司的其他经理们因为连年参加生日会，自然有经验，各自搂着舞伴在舞池中挥洒自如。一曲终了，美女往我这边走来坐下。秀才，可不可以请我跳下支舞。我稍感意外，你不是刘经理的舞伴吗？话刚出口，自己就狠不得拍自己一下。美女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不肯呀？我连忙说，哪里哪里，能与大美女跳舞是小生的荣幸。
　　搂着美女的纤腰让我想起我与美女第一次吃饭的事情来了，心神不禁一荡。美女说道，秀才，让你一个在那喝闷酒，实在不好意思。我说，没有没有，我在欣赏别墅的夜色。今天到场祝贺的人真多。我赶紧岔开话题。是的，每年都是这样的。刘经理也搂着一位靓女从我们身边晃过去，在与我们交叉的时候，我看到刘经理眼中闪过的愤怒。乖乖，不好意思，碰了他的禁脔了。跳完后我们坐回桌边喝酒。
　　刘经理也快步走到美女跟前，坐下，看着我。吴主管今天的打扮得很帅哦。我一时还不习惯自己已升为副经理，所以当时也没有听出他这句话的弦外之意。我说，哪里哪里，刘经理今天才是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美女坐在一旁喝着绿茶，没吱声。接着我们两人又就今晚的生日会闲扯了几句。刘骐中突然话锋一转，说到方案的事情。听庭庭说，这个方案实际上是你一手策划的。我说，没有的事，都是张经理的思路，大的方面都是张经理一手操办的，我只是按照她的构思作了一点点小事情。我知道任何时候都要把功劳推给上司方是明智之举。美女见我这么说，赶紧插话了，吴经理太过谦了。方案方面我只是提了一点意见，事实上吴经理已经构思好了总体的架构。美女还特意在“经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心里那个急呀，没这不是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吗。看着他们两个互相对视着，我心里想，美女还真不怕给我添麻烦呀，方案的大改已经很让策划部下不了台了，哟必要还提这个方案是她下属的一个主管操刀的嘛，这不是一点也不给策划部经理面子嘛。她得罪刘大经理到没什么，我一个小小副经理夹在中间岂不是给人家上菜吗。刘骐中也听出了美女言语中的不满，知道这样说下去只会让气氛越来越尴尬。于是马上站起来，右手前伸，庭庭，我们跳下一支舞吧。美女说自己觉得有点累，不想跳了。刘骐中便要劝美女到大厅边上的休息室去休息一会。美女说坐在这里一样的。刘骐中没办法了，说那好吧，我去陪张总敬酒。一会，张总夫妇端着酒杯挨桌敬酒了，刘骐中在后面跟着。当张总夫妇看到我时，显然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了。吴经理怎么不跳舞呀？边说就把酒杯伸了过来，我赶忙伸出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说道，张总您好，我刚跳过一支。祝张总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张夫人和刘骐中也分别跟我碰了杯。美女站在一旁没吭声。张夫人因为要招待一个迟到的客人，先走开了。张总和我聊起了方案的事情。还没说几句，张夫人就在别处叫张总过去，张总一听到，马上就停了我们的谈话，笑呵呵的过去了。刘经理亦步亦趋的也跟过去了。我仔细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我问美女是不是公司并没有邀请我来参加生日会。美女开始不说话，我又连问了几遍，语气中有了些不快。我不想被人家说我削尖脑袋参加生日会，借此讨好老板；更不想被人家当成假想敌，没吃羊肉反到惹来一身骚。美女见我的语气不妙，终于开口了。原来我是被她以舞伴的身份邀请来参加这次生日会的，怪不得我跟那些经理打招呼的时候，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我放下酒杯，对美女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也不等美女回答，径自往大厅门口走去.

事后黄平告诉我，当时美女嘴里叫着我名字，一路追了出来，结果在大厅门口摔了一交。大厅里的人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张总夫妇还有刘经理的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星期一上班我经过前台时，前台小姐和采购部的罗大姐看见我马上弹开。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她们的语气也格外的热情。
　　走进办公司。忘了交代了，虽然本人升了副经理，不过办公室还是这个办公室，一切照旧，就是工资存折上每月开始多打了两千块。刚打开电脑，上了局域网，黄平就冲进来了。这个丫头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哪次是象个淑女规规矩矩敲门进来的。
　　秀才，上周末你怎么先走了，我还想和你你起走呢。
　　我说，你不是要帮着收拾吗？我有点急事，不好意思哦。
　　我看靓女扭扭捏捏，欲说还休的样子心里着急，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谁跟谁呀，千万别跟我客气。我是见不得女人来这招，是砍是杀，是福是祸，痛痛快快的。
　　要是我问得不对，你别怪我，就当我没有说过……美女罗里罗嗦，一副怯怯的样子。我抄起一个穿孔文件夹作势要打。靓女赶忙一闪。生日会上你和张经理是怎么回事，她后来追你的时候还摔了一交，旁边的人说还要打电话问你到底跟张经理说了什么话，张经理拦着不让打，还说没有什么事。我觉得奇怪，就来随便问问。靓女一古脑倒了出来。
　　我心里一楞，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面上故作轻松的说，摔得严重不；我没有和张经理说什么话呀。她后来跟你说了吗？
　　一点擦伤，倒没什么；不过她也说没跟你说什么话，我后来也单独问了她，她还那样讲。
　　小姑娘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问了我一句，张经理是不是爱上你了？听得我心头一震，赶紧叫住她要她不要胡说，我的名声坏了不要紧，千万别污了张经理的清誉。听到这话，她回头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我的第六感又告诉我这事很有可能。我忙说，什么狗屁第六感，纯属瞎扯。小姑娘一听，喜笑颜开的跑了。我心想，都说女人的直觉TMD准，不会这么好彩吧，老子还想在公司多呆些日子。
　　中午我给豆豆打了个电话，请教请教他。豆豆听完前因后果，说，这个问题比较的辣手，你知道，女人的心思我们男人哪里弄得明白，否则世上就没有这么多的悲剧了。我忙点头称是，准备伸长耳朵期待下文，豆豆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别看我也谈过恋爱，还不跟你一样稀里糊涂。说得我一楞。得，说了半天，什么也没弄明白，反而搞得我越来越迷糊了。索性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老子拍屁股走人。
　　我觉得至少应该问候一下美女的伤势才符合情理，但我又不想面对她，还是打个电话吧。电话拨通，很快美女就拿起了电话。
　　听到我的问候，觉不出美女有丝毫的异样，还是与平时一样的淡定。问过她的伤势后，我一时觉得不知要说什么好了，拿着话筒傻傻的等她开口。美女好象也一时找不到话题，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大概五分多种。
　　这时我才记起我换下的衣服还放在美女的车上。就对美女说，什么时候方便替我捎来，或者我去她家拿也行。上次买衣服鞋子的钱，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与上次吃饭借的钱我一块还。
　　美女说，也好。不过你的衣服我忘了放在家里了，明天上班给你，行吗？
　　我说好好，麻烦你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美女说，没事，你挂吧。
　　
中午上班的时候，黄平竟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升了经理都还没有请她吃饭，我说好，肯定请，本来就想今晚请你的，不过说老实话，现在钱包里空空如也，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第一个就请你，顺便把你们家豆豆也叫来。黄平说，你瞎说什么，谁跟豆豆是一家的。我不管，我要你今天晚上就请我吃饭，钱我可以帮你掏。你看，我为了等你今晚请我吃饭，中午我特意没吃呢。
　　我说靓女你也太狠了吧，吃大户呀。现在你是刀，我是肉，还能逃到哪里去。你也不要急成这样吗。淑女一点，斯文一些。
　　靓女说，我才不管什么淑不淑女的，下午下班我过来找你。啪，把电话挂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顺便给豆豆打了个电话，说我升职，请你和黄平吃饭。豆豆一听，嘿嘿的笑了，没钱了吧，想着法哄我呢。我大呼冤枉，说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条件才冒着当灯泡的危险。你小子出几个臭钱算便宜你了。赶快过来公司接我们。
　　时间刚一到5点半，黄平就跑到我的办公室了。背上背着个黑色的小包，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嚷着我快点快点。
　　出了大门就看见豆豆的宝马停在路边。黄平顿时停了下来。怒气冲冲对我说道，你为什么叫豆豆也来吃饭。我心里想，没钱还不许我傍个大款，等会结帐难道真要你掏钱，还不羞死我。嘴上说，豆豆今天早上就和我约好了一起晚上吃饭的，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原谅大哥一回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故意装做一副要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的苦瓜样，靓女的脸上才算有了一点笑容。记得哦，下次不要这样了。靓女最后不忘叮嘱我一句。老子当场恨不的抽自己老大一个耳光。
　　上了车，豆豆埋怨我们让他老人家等了将近十分钟。我堆着笑说，不好意思，黄少爷，下次您就让我等上半个钟吧。说完在他后脑勺上刮了一下。
　　黄平坚持要去吃西餐，说今碗她是客人，而且还是女士，当然由她决定。我笑着说，你还女士，就你这样只会吓跑女士，整个一小屁孩。黄平不说话了，嘟着嘴以示无声抗议。
　　没办法，我们只有在红苹果西餐厅前停下车。
　　每人要了一份套餐。
　　期间与豆豆谈起他家公司管理方面的一些问题，小伙子现在一为订单发愁。中央空调进入的技术门槛实在不高，资金方面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所以才会出现这几年各大家用空调企业争先进入中央空调领域的热潮。与传统家电企业相比，黄家的企业无论在资金、规模上和技术实力都处于弱势。中央空调竞争的特殊性决定了每张大的订单都来之不易。第二担忧的是公司的管理问题。虽然公司的规模较大了，但是管理方面还是家庭作坊式的。没有完善的制度，或是有制度而不能得到执行。小伙子现在雄心勃勃想对企业进行一次彻底的改造，他父亲现在处于一种半退休的状态，给他挂了个副总经理的名号。他现在是每天忙得脚不着地。
　　我们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靓女已经哈欠连天了。豆豆侧过头笑她还没有把时差倒过来。美女眯着眼睛回答说，跟你们两个男人吃饭真是累。我笑着接过她的话，靓女，要是你和一个男人吃饭的可能更累。说完我和豆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靓女一下没反应过来，冲着我们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的笑，本人跟你们吃饭就很闷吗。两个人只知道唧唧呱呱的说，把我晾在一旁，要是我和一个男人……话说到这里，靓女突然“哇”了一声，死秀才，臭秀才，你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的。我差点笑得背过气去。是的是的，我不说话，你们俩说吧。马上把嘴闭得严严实实。豆豆一个“黑虎掏心”正中我胸口。
　　吃过饭，先把黄平回家。
　　去我家的路上，豆豆说道，黄平好象挺喜欢你的。我一怔，说道，豆豆你别乱讲，小姑娘现在正暗恋我们公司的某某人呢。豆豆说道，我没骗你，刚才我们在说话的时候，黄平就时常侧着头盯着你看，脸上还带着笑。这种笑只有在谈恋爱的女孩脸上才能看到。我说，豆豆你这么有经验，是不是以前经常在雪琴脸上……说道这里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嘴巴大了。“啪啪”抽了两下。豆豆淡淡的说，没事，我早就已经忘了。
　　只有我心里知道，每次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只要我说到任何一个跟“刘雪琴”三个相关的字，豆豆都会沉默半天。
　　……………
　　车停在我的楼下，突然豆豆说道，秀才，我前几天看到小蔓了。

46
　　一早上班，美女就打内线过来，说你已经到公司了，她马上就把衣服送过来。我说还是我自己去你办公室取吧。
　　放下电话，收拾了一下办公台，整理好文件柜里的文件，然后泡上一杯茉莉花茶。大概喝了大半杯，起身，去吧。
　　敲门进去，美女好象一直在等我。一见我进来连忙起身过来招呼我坐。我说张经理你忙吧，不好意思占用你时间，我拿了衣服就走。美女听到这话，身子一震。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好，美女伸手从办公台下面拎出一个旅行包来，我赶忙起身接过。不好意思，美女说道，那个袋子坏了，我就换了这个。我说，麻烦你了，明天上班我把袋子还你。美女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说，张经理方不方便让我看下你的伤口。美女说，真的没什么，只是膝盖青了一块，不碍事的。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告辞退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袋子。衣服裤子明显洗过，熨过，因为我自己的衣服从来领口与裤脚是黄色或黑色的，也没有这么的平整。皮鞋也被细心的擦过。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的MSN突然跳出一个对话窗口，是Celina。上面是《幸福》的歌词。
　　我沉默了大概十分钟，我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对方很爽快，马上敲回三个字：张子庭！
　　虽然早已知道Celina就是美女，但是亲眼看到她承认，心里还是有点吃惊。
　　我在对话框中敲下“深知身情在，怅望江水声”几个字，停了几秒钟，敲了回车键。
　　很快对方回了信息，上帝既然允许了我犯下第一个错误，那么也应该是赞成我的第二次努力的。我无语，退出了MSN。
　　晚上一个人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视。突然手机响了，竟然是刘经理。他说想请我去喝茶，我说改日吧，时间也不早了。他马上说道，才九点，还早呢，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快来快来。没办法，我只有换了衣服出去。
　　进了茶楼坐定。
　　吴主管喜欢喝什么茶，刘骐中问我。
　　我说无所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那就茉莉花茶吧。刘骐中对服务小姐说道。我心中一震。.
　　刘骐中掏出烟，递给我一根，我说谢谢，我不抽。刘骐中笑笑自己点上一根。
　　听庭庭说过你喜欢喝茉莉花茶，刘骐中边说边看着我，所以刚才就点了它。不过这里最好的茶是铁观音，安溪铁观音。以前我与庭庭没事的时候就常常来这里喝茶。
　　我没有做声，静听下文。
　　
刘：吴主管来公司已经有四个月了吧？
　　我：是的，刘经理真是好记性。
　　刘：觉得怎么样？
　　我：挺好，学到很多东西。
　　刘：哦，应该称呼你为吴经理才对，庭庭还特意提醒过我，我老是忘记，该死该死。
　　我：称呼什么都一样，不介意的你话，你也可以叫我秀才。
　　刘：秀才？有意思，你的这个绰号很写实哦。
　　我：还行，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好，不过大家叫了这么多年也就习惯了。
　　刘：觉得不好那就告诉其他人不要这样称呼嘛。有些时候是不能迁就的。
　　我：你说得对，不过我这个人对这些事情不是很在意的。大家开心就行。
　　刘：那你在意些什么事情呢？
　　我：在意一些值得在意的事情吧。
　　刘：哦，那你认为哪些是你值得在意的呢？
　　刘：我只是好奇，要是不方便，你就不要说了。
　　我：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在意的东西可能别人觉得很可笑。比如，有时候我就喜欢喝茉莉花茶，再好西湖龙井也不对我的胃口，虽然它还是比茉莉花茶高级得多的绿茶，我也宁愿自己喝白开水。有时候呢，喝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大家开心就好。
　　刘：其实我喜欢喝铁观音茶，而且最好是春茶，甜、醇、厚、鲜、爽，回味香甜浓郁。不过庭庭喜欢喝绿茶，她喜欢碧螺春，所以我们一起喝茶的时候，倒大多喝的是绿茶了。要想喝好茶，不单茶叶重要，冲泡也很重要。
　　我：我就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了，先放茶叶后放糖，开水一冲就完事。
　　刘：不过冲泡的手段再高明，茶叶不好也是白搭。所以啊，再好的水，再高明的茶艺师也不能把香片泡出龙井的味道来。
　　我：对于我们这种不懂茶的人来讲，龙井说不定还比不上茉莉花呢。
　　刘：哪里，吴经理真是谦虚得很，我看你其实很懂茶道的。
　　我：刘经理不要夸我了，我这是猪八戒吃树叶，哪里懂什么茶艺。让我喝龙井还不把它糟蹋了。
　　刘：吴经理不要过谦了，既然都是喝绿茶的，哪有不喜欢龙井的。
　　我：虽然这么说，但是就算同是绿茶，差别也是很大的，好象碧螺春，好象龙井。对于我这种只钟情茶香的人来说，香气浓郁持久，滋味醇厚，汤色清澈的茉莉花当然我最喜欢。
　　刘：龙井也是香气浓郁、色泽翠绿，而且还甘醇爽口哦。
　　我：刘经理不会是想劝说我去喝龙井吧，这我可不感兴趣。对我来讲，只关心泡茶的过程是否简易，而且我也喝了这么些年的茉莉花了，习惯了，也不想改来改去了。
　　刘：还真有你这种喝绿茶只喜欢茉莉花的。要是别人送龙井给你也不喝？
　　我：不会是刘经理你想送我吧。哈哈哈哈……你要是送我龙井，那我肯定喝。
　　刘：好啊，改天我送你，正好我家里有别人送我父亲的一罐极品龙井。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送我龙井岂不是糟蹋了，谢谢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
　　不知不觉两人扯到了十二点，刘骐中看看表，说，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有空我们下次再聊。
　　埋单的时候两人又扯了起来，最后还是刘骐中坚持埋了单。
　　把我送到楼下，在我打开车门矮身出来的时候，刘骐中说，你既然喜欢茉莉花茶，我就不送你龙井了。刚才我忘了跟你说了，明天张总想见你，你上午有空的话十点钟就去趟他办公室吧。
47
　　一整夜我都在想张总怎么会突然召见我？肯定不会是是为了我升职的事情；或者是生日会那天的事情，美女已经解释了，他老人家犯得着与我重提往事，万一我说我根本就没有同美女开始呢，岂不是让他很难堪；为方案的事情，也不大可能….就这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醒来差点迟到。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我站在了张总办公室门前。门是虚掩的。我抬手敲了几下。请进！
　　一看到我进来，坐在大班椅上的张总连忙站起来，热情招呼我到小会客室坐下。
　　小吴啊，来公司多长时间了？
　　明天就四个月了。
　　习惯了吧？
　　习惯了，在公司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上周公司破格升我的职，我很感激公司对我的栽培，给我这个机会。
　　小吴，不是公司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本身有能力嘛。公司对每一个有能力的员工都会大力扶持的。张总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听张经理说，你上次提出公司组建广告公司的建议，很好，非常好。年轻人有远见，很不错。
　　听到这话，我更不知道张总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以后还要多想张经理以及各位同事领导学习。
　　张总看着我说，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喝茶喝茶。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赶忙也拿起茶杯。
　　公司准备组建一个广告公司，人员主要由策划部与执行部人员组成，公司从此也不再设策划部与执行部了。现阶段广告公司我看就由骐中负责，子庭也过去帮他，具体的人员由骐中和子庭两人在公司挑选。名单准备在本周末宣布。你看公司到底是哪些人过渡到广告公司比较好？当然，你的能力我是看见的，无论在哪里我相信都是能干出一番成绩来的。
　　回到办公室就接到黄平的电话。小丫头问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我说没有什么。小丫头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下午上班时把自己挂在网上的求职简历统统刷新了一遍。下午下班自己一个人去了“蓝色魅影”喝酒。喝了一打啤酒觉得没什么味早早就回家了。在我家楼下意外碰见了美女。
　　我说，这么巧呀。美女说，你晚餐不吃就去喝酒也不怕伤了胃呀。我说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还一路跟踪我。美女说，今天上午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了？我说没有说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美女叹了口气，说道，中午我去办公室问了我父亲，他也说没有什么事情。没什么事我父亲似乎不会找你的。难道你连这个事情也要瞒着我。美女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乞求。我笑了，说，哪有什么事情要瞒你，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父亲嘛，本来就没有事情。再说你是我的上司，工作上我能有什么事情有必要瞒着你的。
　　美女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到我家坐坐吧。我说。
　　美女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说，也好，你早点回家吧。说完就上楼了。
　　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突然心中一动，走到窗户边往下望去。昏暗的路灯下，美女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美女回头望了一会儿楼道，然后慢慢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48
　　第二天一早我给豆豆打了个电话，说我准备辞职了。豆豆一听，音调一下高了八度。好好好，我说你早就应该辞职了。到我公司来，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个管理部经理。我说，好呀，不过我想先试试还有没有别的公司收留我。老子不会随随便便送给你剥削的。豆豆满口答应，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要是到时候你还没有把自己卖出去，我就派人来抢。
　　到了公司，我想先把袋子还给美女，后转念一想，还是下午去吧，上午顺便把辞职信写好。
　　上午大概十点钟的时候，黄平打来电话说她今晚要去约会，要我陪她。我说豆豆不能陪你呀。靓女说豆豆没空，一定要我出马，谁教我当初给她出了这么一馊主意。没办法，我答应下午下班后去他办公室找她。
　　中午没有出去吃饭，让黄平帮我叫了一份外卖，结果黄平听我不出去吃饭了，自己也不去了。两人就在办公室里草草吃了外卖盒饭。
　　下午三点整，我打了美女的内线问她现在有没有空，占用她十分钟时间，她马上回答我说可以可以。
　　我拎了袋子去了她的办公室。
　　美女接过袋子放下，我接着把信封放在她办公台上，说，张经理，这是我的辞职信。没有问题的话，我想在月底离开。美女一下惊呆了，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张着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我轻轻的掩上了门。
　　下班后，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希望三天后自己能双手空空的离开。
　　刚准备要去黄平的办公室，谁知道黄平已经跑过来了。
　　秀才，我等你这么久你还过来。
　　我笑笑，就你火烧火燎的，走吧。
　　简单吃过饭，埋单的时候黄平坚持要我拿她钱去结帐。
　　从饭馆出来，黄平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盛夏的公园晚上是个乘凉的好去处。暑气渐渐褪去。因为公园是免费开放的，所以人很多，还有一些人乘着凉风放起了风筝。
　　一个小贩背着一摞风筝走到我们旁边兜售。先生，买一个吧，今晚的风最适合放风筝了。
　　我笑着拒绝了。小贩不死心，转到靓女身边。小姐，放风筝很好玩的，让你男朋友买一个吧。靓女一听，乐不可支的拽着我摇，说，秀才，你就买一个吧。拗不过她，我说买也可以，但是我是不会放哦。靓女忙说我会我会。
　　结果放了半个小时，风筝不是刚升了十多米就一头栽下，要不就干脆来个贴地飞行不起来。靓女实在没辙了，求救似的看着我。
　　我告诉她，在风筝上升的时候，看到风筝的头要向地就要拉紧线；风筝头向上的时候你就可以放线了。想它飞得高，就一定要拉紧手中的线……
　　靓女学得很快，风筝一会儿就升到半空，乐得她那个笑呀，惹得旁边的人直盯着她看。
　　不知不觉夜渐渐深了，公园里的人稀稀落落了。看着正玩得兴高采烈的靓女，我一下不忍心叫她。
　　靓女也许自己也意识到时间很晚了，竟然主动收线了。
　　我拿着风筝，一路往回走。
　　街上的人也很少了。
　　我送你回家吧，我说。拦了辆的士。
　　车上，靓女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最终还是没有张嘴。
　　车在她家门前停下，靓女下了车。我说我不下车了，你自己进去吧。看着靓女快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跑了过来，秀才，把风筝给我吧。我笑着把风筝递给她。靓女拿着风筝满意的往家口走去。打开门，靓女好象又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把风筝放在门内跑了出来。我笑着说，丫头，又丢了什么呀？靓女不说话，微笑着，弓着腰，猫手猫脚走过来，拉开车门，忽然双手抱住我的头，极快的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飞一般的跑开了。

49
　　刘骐中哈哈大笑起来，吴经理，茉莉花茶好喝吗？说完端起一杯茶，茶水中漂着淡黄色的茉莉花瓣。然后轻轻投入一块咖啡方糖，仔细的摇着。茉莉花在杯中一圈圈的旋转起来。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说，劣质的茶叶放再多的糖也苦的。说完，茶杯缓缓前倾，浅褐色的茶水从杯口慢慢溢出，开始是一滴滴，然后变成一根线，跌落在我的脚下。我伸出手想捧住茶水，茶水却突然变得象利剑一样锋利，刺破我的手，血一滴一滴的掉在地板上。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突然刘骐中手一扬，整杯茶水变成一把大刀向我砍来。我转身拼命的跑，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张总的办公室。张总一见我，热情的笑着，来来来，小吴呀，看你跑得一身的汗，喝杯茶……还没有说完，一杯茶水迎面向我泼来。我赶紧转身又跑。这时美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别跑，秀才，喝一口我泡的茉莉花茶……又一杯茶水向我泼来……我抱头大喊一声，坐了起来。
　　桌上的闹钟滴滴嗒嗒的走着，刚好三点整。我点上一支烟……


　50
　　早上上班的时候，头一直昏昏沉沉。路过靓女的办公室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了看，她的座位收拾得整整齐齐，小丫头还没有来上班。
　　推开门，美女竟然坐在我办公室里！
　　我笑着说，张经理今天怎么一大早跑到我办公室来了，有什么紧要的事你说一声，我过去就行了。
　　美女没有说话，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仔细关上，转身走到我旁边。
　　你坐吧，美女轻声说道。
　　谢谢。我放下包，在她对面坐下。
　　美女依然沉默着，只是一味的看着我。我笑着抹了抹脸，说，脸没洗干净吗？
　　刚说完，美女的眼睛就慢慢的红了，下巴在无声的抽动。
　　我从桌上的纸桶里抽出一张纸巾，再抽出一张，叠在一起，放到桌上，用力的擦着。
　　美女双手交叉用力握在一起，不停的颤动，再松开，再握在一起，再松开……
　　秀才，你可以不走吗？
　　我停下了，打开电脑，说，你说呢？
　　美女没有回答，静静的坐着，双手又握在一起。
　　一时办公室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外面过道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美女的眼睛已经涌出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象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掉在办公台上，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汪水渍。
　　我觉得口渴得厉害，眼睛象针刺一样的痛。想站起来，但是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当我正想冲口喊出“老子不走了！”的时候，美女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绕过办公台，走近我身边，缓缓的伸出双手，捧着我的脸，冰凉的嘴唇细致的覆在我的嘴唇上。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52
　　工作方面由我直接向美女交接，我将以往跟过的方案资料以及相关文件分别整理，再在文件夹外面贴上便利条予以说明，这样美女在接收的时候会很方便，也会很快。电子文档以及保密资料因为都保存在公司的内部网络中，所以只要我跟美女说一下保存的具体位置和密码，经她查阅无误，双方在交接单上签名确认即可。
　　剩下的交接工作由黄平负责跟进，领用的文具与办公设备由她出具清单，我们按照清单上的逐项移交就行了。
　　交接过程中，张总找我谈过一次话，说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辞职，并热心的想推荐我到他朋友的公司去。我礼貌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刘骐中也通过电话表达了他不能与我继续同事的遗憾，并希望以后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我回答他说，有机会的话再向他多多学习。
　　最后一天上班，我早早来到了公司。想不到黄平也早来了。
　　财务告诉我工资已经打进我的存折，并提交给我一份详细的工资单让我签名，包括本月折子上实际打进了四三个月的工资。我觉得奇怪，问财务是不是搞错了，财务说不会的，她是按照公司的指示办的。我拿着单子找到美女，美女说没有弄错，叫我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
　　下午下班的铃声响了。我两手空空走出了大门。
　　下班之前，黄平来到我办公室，看着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黄平说今晚想请我吃饭。我说你想早点赶我走吧，就算离职了我也没有离开F市，想请我吃饭机会有的是，不要搞得象给华侨饯行似的。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下次吧。听我这样说，靓女就没再吱声了。
　　最后的半个小时，我静静的坐在办公台后，看着电话。电脑已经关机换密码了。
　　
　回到家了，自己却觉不出解脱的轻松。豆豆打电话来说一块出去吃饭，顺便去唱K。我说今晚还有点事情，不去了，要他自己解决。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班班驳驳的投射在客厅的长沙发上。
　　肚子已经很饿了，但是却没有一点的食欲。手机静静的躺在我手上，我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红塔山。
　　手机终究没有响。
　　第二天睡了一整天，爬起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洗脸刷牙顺便冲个凉，肚子已经呱呱叫了。顺便到楼下的大排挡对付了一下。
　　因为平时经常来大排挡吃饭所以跟老板很熟了。
　　老板，你今天的这个青椒肉丝好象差点火候呀。付帐的时候我对老板说道。
　　老板一听，很不高兴，小伙子，我排挡现在的手艺是越来越出名了，刚才还有一位开奔驰的富家小姐来这吃饭，人家专门就点了这个菜哦。
　　吹吧你，你这也就我这种穷光蛋来帮衬帮衬，还富家小姐，还奔驰。真是十个老板九个吹，还有一个刚学会。
　　老板一听急了，我跟你吹这个干嘛，人家还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呢。
　　我笑了笑，接过老板找的零钱走出了排挡。
　　晚上黄平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我明天请她吃饭。我说怎么又是我要请你吃饭，昨天不是你还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我现在下岗了，你不救济也就算了，还要趁火打劫。靓女说昨天是要请你，但是你拒绝了，那就算了。今天我要请她吃饭是因为上次我答应要请她吃饭的，是我欠她的。打破脑袋也没想起我什么时候又欠了靓女一顿饭。靓女到是一点不急，秀才你仔细想想，再想想。碰到这种事情老子通常是早点投降为妙。因为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告诉我，坚持下去，损失的不光是钱包还有我的脑细胞。我对靓女说，请吃饭也可以，不过吃饭的时间地点要由我选。靓女忙不迭的回答没问题没问题。
　　晚上在网上下了一个通宵的围棋。从一段升到二段，然后从二段被打到二级，郁闷得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睡着。
　　下午被手机吵醒，靓女在电话里冲着我大喊。我一看表，乖乖，已经快六点了。赶紧爬起来，叫靓女等会，我冲个凉先。靓女在电话里咬牙切齿，说她已经快饿死了，现在就在我家楼下。问我们到哪里吃饭。我告诉她就在我家楼下的大排挡，先去占个位，我十分钟就到。
　　这叫什么事呀！
　　当我到大排挡的时候，靓女已经喝完一壶茶了。
　　快快快，秀才，点菜，我都快饿晕了。
　　见到靓女一副猴急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大学本科，二十三岁的大姑娘竟然好可以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我赶紧叫来老板，点了几个较清淡的菜式。
　　没吃几口，靓女就去了洗手间，说是刚才茶喝的。
　　我一边笑一边检讨自己。
　　小姐，这边请，老板的大嗓门这次比招呼我们时高多了。
　　我一抬头，美女正站在门口向我这边看呢。
　　赶紧低头装做没看见，夹起一块白菜帮塞进自己口里。
　　心里在想，但愿她也没看见。铎铎……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终于在我面前停下。
　　秀才，美女叫我。我装作才看见，猛一抬头，哦，是张经理，你也来这里吃饭？心却不争气的猛跳起来。是呀，听朋友说这里的湘菜不错，今天特意来尝尝。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赶紧说可以可以。美女发现桌上还有一副碗筷，问道，不妨碍你们吧。边说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我说没问题，不是什么别人，是黄平那个小丫头。
　　美女手一震，差点把茶杯的水泼出来。
　　不要吃光了，靓女一边说着，跑到餐桌前，这才发现桌旁多了个美女。
　　张经理你好。靓女冲着美女招呼了一声，回头问我，秀才，你也不告诉我还约了张经理吃饭。还没等我回答，美女抢先说话了，黄平，你别怪秀才，是我不让他说的，其实我们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

53
　　我听得目瞪口呆，什么跟什么。
　　不好意思，我们先吃了，张经理要不你加个菜吧。黄平笑着说道。顺便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好呀，就加个青椒肉丝吧。美女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一见我，大嗓门就喊开了，小子，我没骗你吧，昨天就是这位小姐来这吃饭的，想不到你们认识。美女脸上有点不高兴，说道，老板，麻烦你给我们再加个菜。说完把菜牌递给老板。老板一看，说道，小姐，昨天你不是还说吃不惯辣椒的吗，怎么……
　　老板，麻烦你快点好吗?美女不容老板说完，催促道。
　　张经理原来不能吃辣椒啊。黄平说话了。美女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不是，昨天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敢多吃。秀才口味重，你们刚才点得太清淡，我怕秀才吃不惯。
　　听得我是越来越糊涂了。
　　不是吧，秀才，黄平回头看着我说，我们以前出去吃饭可没见你非得吃辣的。我不吭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吗？秀才，美女也看着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每次叫我吃饭还非得点辣椒不可。说完转过头对黄平笑了笑。
　　我伸手想给美女续茶，黄平见势赶紧站起来，提过茶壶，走到美女身边，张经理喝茶。满满给倒上。
　　我只好顺便拿过茶壶旁边的牙签筒，倒出一根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黄平接过老板递来的菜盘就把它放在美女的旁边，并热情招呼美女多吃。美女伸筷夹了片辣椒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毫无表情的刚咽下去，马上端起茶杯。
　　黄平只顾低头吃自己的豆芽菜，看她肩膀细微抖动，小丫头肯定在偷笑。美女见黄平低头吃菜，连忙用眼神示意我吃青椒。我见美女的脸色慢慢红起来了，于是伸手把菜盘拿到我旁边。这个青椒肉丝实在不错，说完夹起一大把青椒塞进嘴里。黄平听我说话，抬起头来，哦，既然这么好吃，我也尝尝。刚放进嘴里，一口就吐了出来。秀才，今天这辣椒怎么这么辣。我心说，废话，地道的湖南辣椒炒的岂是能跟一般的菜椒比的。真不知道美女那片辣椒是怎么吞下去的。湖南本地辣椒肯定辣了，是你自己要吃的。我幸灾乐祸的看着靓女。
　　靓女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手作蒲扇状呼呼扇风。
　　吃不了就不要勉强嘛。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最后这道菜被我包圆了。猛吃这么多辣椒，我也觉得肚子有点异样，毕竟不常吃了。
　　三人走出排挡，靓女建议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走走，美女就建议到茶庄坐坐，说毕竟三个人同时聚在一起的机会难得，也顺便好好谢谢黄平那天生日会的帮忙。我是无所谓，去哪里不是去。
　　两个美女谁也没有退步的意思，都看着我。
　　我也不能不说话了，这样吧，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到公园走走消化消化，之后再去茶庄。两美女当然一致同意。
　　美女把车开出来，停在公园旁边的临时停车场。我和黄平在大门口等她。趁美女去开车的时候，靓女一把拽着我胳膊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美女的说话显然没有骗过她。我心想，老子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好。美女的心里的小九九傻瓜也明白。但是一经我说出来也实在是不给她面子。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美女停好车向我们走来。我趁机转移话题，问靓女我们要不要在门口买点水喝？
　　
　一路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咸不淡的话。靓女自大门口拽着我的胳膊就不愿放开。看着夜空中的漂浮的风筝，靓女说道，上次我帮她买的风筝不小心被她父亲弄坏了，要我今天再给她买一个。我说好啊，马上就给你买。谁知靓女马上又改变主意，说今天的风势好象不是很适合，下次吧。我心里想，就凭你那点水平，还装得比专家牛逼。美女静静走在一旁听我们说话。我掉转头问美女，方案进行得还顺利吧？美女马上回答道，一切都很顺利，过两天就正式推盘了，你有兴趣也来看看，就在东方广场。我说我就不去了，接下来几天我要去几家公司面试，可能没有时间。美女赶紧又说道，活动在晚上六点进行，你也没时间吗？说完看着我，一脸的期待。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她，就说到时候再看吧。
　　才走了一会，黄平就说累得慌，要找个地坐坐。刚好旁边有个小亭子，可能是因为今天不是周末的原因，人不是很多，所以我们三人还能坐上亭子中的小石凳。
　　黄平问起我面试公司的情况，我胡乱应付几句，靓女看我兴趣不大，也就不再问了。
　　三个人就这样呆呆坐着。
　　从公园出来的时候，靓女说她不去喝茶了，明天还要准备新员工的面试就先回去了。我看着美女，美女拉着黄平的手说，也好，我也累了，我们一块回去，顺便送送你。
　　靓女坐进副驾驶座，摇下车窗玻璃，对我吐了吐舌头。
　　第二天去面试的是一家广告公司，我应聘的是策划部经理。下午三点钟我准时到达面试地点，前台小姐问过我的名字就打内线让人力资源部的陈姓文员接待我。她简单问了一下我的情况后交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去填。
　　小会议室已经有好几个应聘者在填表格了。我找了个靠门的座位坐下。
　　当我走进面试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坐在面试官席中间的竟然是易柳！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介绍说今天的面试由他们的人力资源总监主持。易柳竟然是这个广告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我猜我当时的表情可能有点夸张，不过还好，我马上收起自己的惊讶表情。易靓女低着头，好象没有看见我坐在她对面一样。
　　事后我问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下岗了。靓女抿着嘴直笑，说做人力资源的，自有一套信息收集方法。加上上次她很快就知道我的名字与手机号码，我开始对这个靓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面试过程冗长而枯燥。基本上是她旁边的两个小伙子发问，我被动的回答。靓女不时在本子上写点什么东西。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参与面试的，前面的几个应聘者在进行第一轮面试后就相继离开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靓女让她身边的两个小伙子先出去了，说是还有些细节要跟我确认确认。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
　　靓女看见我前面的茶杯空了就站起来给我续上水。
　　吴先生对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靓女看着我，微笑着。
　　我说没有什么问题，来之前我已经在网上搜集了贵公司的相关资料，对贵公司有了一些了解。
　　靓女听完停顿了一下，拿起我简历中的一些设计方案，问道，吴先生的这些设计方案很出色，公司很满意。但是之前你并没有过担任策划部经理的经验，在管理方面是否有这个能力公司还有进行进一步的考察，所以会有一个试用期。我说没问题。
　　靓女听完，好象很满意，说，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本人正式通知你被聘用了，职位为策划部经理，试用期一个月，下周一开始上班，其他细节方面的问题公司的小王会与你确认的。
　　我感到很惊讶，决定一个部门经理的录用不需要总经理面试的吗？
　　靓女笑着说，我父亲早就同意了。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吴先生。
　　我此时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好，下面本人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请问吴先生。靓女这次把“吴先生”三个字念得很重。
　　我说总监请讲。
　　今晚想请吴先生吃饭，不知肯赏光否！

见我没有反应，靓女急了，一改面试时的冷静优雅，秀才，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柳眉上翘，目露凶光。看阵势今天如果我不答应就别想走出公司的大门。这个光是不赏也得赏了。
　　靓女让我先到旁边的接待室休息一下，等下班后她再来与我回合。我一看表，已经五点半了，等半个小时就等半小时吧。
　　靓女说既然是我请客，饭馆理所应当由她来选。我嘴上说没问题，心里在敲小鼓，看她今天象蓄谋已久的样子，老子今晚又要做大大的羊牯了。
　　在车上，当美女突然问我在张易山（以前公司的张总）的生日会上我为何提前离开的时候，老子确实吃了一惊。这姑娘TMD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老子好象就活在她眼皮底下似的。老实说这种感觉实在不爽。我反问她怎么知道这事的。靓女笑而不答。老子有点冒火了，这也太不公平了，老子就连底裤是什么颜色的她都知道，而我除了知道她大名外就眼前一片黑了。靓女看出我的表情很不寻常了，笑着说，不会吧，秀才，你不会这么小气，跟我斤斤计较吧。我说，我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你知道我一斤，至少你也得告诉我一两吧。这完全不符合礼尚往来的原则嘛。
　　好好好，靓女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不要生气，我告诉你，我们公司因为与浩宇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当天也被邀请了。你当时只顾得上你的张大经理，我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看到我的。听了这话，老子莫名烦躁。气冲冲说道，你不要乱讲，是你自己忙着交际，我们这等小人物岂能入您法眼。靓女一听这话，只是嘿嘿的笑。既然她愿意说出这件事情，我就趁机想套出她是怎么知道我绰号和手机号码的事情，于是又装做余怒未消的样子对靓女说，接着交代，你是怎么知道我大名和手机号的。
　　靓女马上警觉了，秀才，到了，下车吧。
　　吃饭的过程是易女士的演讲时间。我作为一名听众基本上是合格的。当然我不需要支付门票费用，但是，作为回报和兑现承诺，餐费自然由鄙人负责。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易靓女好象意犹未尽，拉着我要去酒吧喝酒，我说明天还有事情，今晚要在些睡。靓女追问是什么事情。我说要去面试。靓女一听，很是生气，说你已经被先锋聘用了还面试干嘛。我说多个机会试试也好。靓女就更生气了，你进我们公司就是部门经理了，还要求什么机会。老子听了这句话怎么都觉得不顺耳。
　　易总监，请您别忘了，第一，部门经理对我来讲不是恩赐；第二，自始至终本人尚未明确答复加入贵公司；第三，就算本人默认了，但是双方尚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本人还是有拒绝贵公司美意的权力。很抱歉本人现在知会你，对于贵公司我不敢高攀，请另择贤能


55
　　死秀才，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和你算总帐。易柳在我身后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
　　说实话，丢掉这份工作心里其实马上就后悔了，但是听到易靓女如此说话，恐怕不拒绝以后就不仅仅是后悔了。又想腰杆直，又想拣大钞这种美事我是天天想啊。
　　到楼下已经快七点了，顺便折回去大排挡祭下五脏庙，叫了两支啤酒。
　　出排挡的时候，路灯已经全亮了。就在我从排挡路口转向通往楼道的过道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过道的另一侧闪过，钻进一辆停在路边早已打开车门的小车里。车门迅速关上，随即扬长而去。老子心头一热，拔腿就追。小车极快的通过小区的大门，右转，消失在车流中。
　　我掏出手机，马上打给豆豆。
　　我刚才看见小蔓了，就在我家楼下。
　　你确定是她吗？
　　肯定是她，我看得很清楚。
　　你跟她说什么？
　　那有机会，我才发现，她可能早看见我了，钻进一辆小车就跑了。
　　那你注意到是什么车，什么号了没有。小子显得比我还急。
　　日产风雅，车牌号最后四个数字好象是5413，本地黑牌。你快帮我查查。
　　好好好，我马上请朋友查查，明天给你回话。
　　回到家，我赶紧四处看看，小蔓说不定已经上来过了。
　　找了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我彻底泄气了，看来她只是站在楼下看看而已。
　　一整夜我都在想，小蔓为什么又会再次出现。她现在在哪里？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回。
　　第二天一大早刚睡就被豆豆的电话吵醒。
　　
55
　　死秀才，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和你算总帐。易柳在我身后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
　　说实话，丢掉这份工作心里其实马上就后悔了，但是听到易靓女如此态度，恐怕以后就不仅仅是后悔了。又想腰杆直，又想拣大钞这等美事老子何尝不是日思夜想啊。
　　回到我家楼下已经快十二点了，顺便折回去大排挡宵夜，叫了两支啤酒。
　　出来时候，路灯有些暗了。就在我从排挡路口转向通往楼道的小道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道的另一侧岔路闪过，钻进一辆停在路边早已打开车门的小车里。车门迅速关上，随即扬长而去。老子心头一热，拔腿就追。小车以极快速度的通过小区的大门，右转，消失在车流中。
　　我掏出手机，马上打给豆豆。
　　我刚才看见小蔓了，就在我家楼下。
　　你确定是她吗？
　　肯定是她，我看得很清楚。
　　你跟她说什么没有？
　　哪有机会，我才看到她背影，她可能早看见我了，钻进一辆小车就跑了。
　　那你注意到是什么车，什么号了没有。小子显得比我还急。
　　日产风雅，车牌号最后四个数字好象是5413，本地黑牌。你快帮我查查。
　　好，我马上请朋友查查，明天给你回话。
　　回到家，我赶紧四处看看，小蔓说不定已经上来过了，或者留下什么诸如纸条之类的也说不定。
　　翻箱倒柜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纸条，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我彻底泄气了，看来她只是站在楼下看看而已。
　　一整夜我都在想，小蔓为什么又会再次出现。她现在在哪里？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回。
　　第二天一大早刚睡就被豆豆的电话吵醒。
　　查到了，秀才，那辆车是一家叫佳程的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蔡向泉的美籍华裔。具体地址是在城南元花路佳程大厦19楼，你先去看看。接着，豆豆又向我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两个月前，他无意中看到小蔓、雪琴还有一个帅哥三人在一间茶楼喝茶！
　　我当时也顾不上追问这小子怎么直到今天才把这个信息告诉我，先上网查了这家公司的电话总机，拨过去，接电话的小姐告诉我公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不死心，一连几天都呆在大厦外面的一个咖啡馆盯着。早上因为咖啡馆没有开门，我只能在附近溜达，又怕万一看不见小蔓走进去，所以只能眼睛一直盯着大厦的大门。有时又怕小蔓从大厦的后门进去，所以我只得隔十分钟又跑到后门去。如此往返，搞得后来咖啡馆老板还以为我是想打劫佳程大厦里的银行，说什么也不让我再进咖啡馆的门了。
　　又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小蔓如惊鸿一瞥又在这个城市消失了。
　　在守侯期间，白天豆豆基本上是每隔半小时给我一个电话，询问进展情况。老子每接一次电话就朝他吼一次，兔崽子，等老子缓过来再去收拾你！晚上十点左右豆豆会开车来接我回去，两人胡乱吃点就早早回家，因为第二天又要早起。但是实际上，晚上基本没有睡着，脑子里不是想着小曼的面容就是将往事一遍遍的放映。我知道，每天夜里豆豆应该也和我一样。
　　第十一天，我们终于放弃了。从波峰到谷底的跌宕起伏让我彻底的绝望了。
　　
查到了，秀才，那辆车是一家叫佳程的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蔡向泉的美籍华裔。具体地址是在城南元花路佳程大厦19楼，你先去看看。接着，豆豆又向我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两个月前，他无意中看到小蔓、雪琴还有一个帅哥三人在一间茶楼喝茶。
　　
　　
　　我也顾不上追问这小子怎么直到今天才把这个信息告诉我，先上网查了这家公司的电话总机，拨过去，接电话的小姐告诉我公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不死心，一连几天都呆在大厦外面的一个咖啡馆盯着。早上因为咖啡馆没有开门，我只能在附近溜达，又怕万一看不见小蔓走进去，所以只能眼睛一直盯着大门。
　　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小蔓如惊鸿一瞥又在这个城市消失了。
　　在守侯期间，豆豆基本上是每隔半小时给我一个电话，询问进展情况。老子每接一次电话就朝他吼一次，等老子缓过来再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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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我问豆豆既然当初看见她们三个，为什么不上去说句话。豆豆很委屈的说，当初分手是我提的，现在还好意思去搭讪。再说了，旁边的那小伙好象是她男朋友，我也没必要再去讨人嫌。至于小蔓，你已经被人踹了，我更没必要伸着个脸等人家下耳刮子了。当时我也想看看他们往哪去，可是追到东方广场十字路口刚撞上红灯就跟没了。他这么一说，我也没什么脾气了。
　　但是小蔓为什么会跟他们掺合在一起呢？我们打破脑袋也没有想清楚。
　　晚上张大美女打来电话，两人闲扯了几句。她顺便问我上次为什么没有去看方案的推盘活动，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我才想起这些天我早就忘了还有这档子事了。最后，她突然说道她准备离开浩宇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回答说你应该知道。
　　我是应该知道，但是除了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此时我非常的恨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手机的尖叫声吵醒，是黄平。我语气有些不快，靓女，你一大早也不人安生啊，有什么事就不能让我睡醒再说？靓女咯咯直笑，说怕到中午就忘掉了，先跟我预约一下，中午不要吃饭，晚上豆豆和我来接你去吃大餐。我说好，连早餐也一块省了。
　　挂了电话，既然已经被吵醒了就上上网玩会。过去的这些天里实在是把我累瘫了。
　　打开电脑，接上MSN，上奕城开练。
　　刚与一二段下到中盘，两条大龙缠绕厮杀，MSN提示我有消息，老子这会那顾得上。也上今天我状态好，居然让我绝处逢生，下出一绝妙手筋，对方大龙轰然倒地。爽！腾出手点开MSN，竟然是Celina，张美女！
　　美女告诉我她已经离职了。我回她一句，太快了吧。美女马上回复我说她已经跟她父母闹翻了。我心顿时一沉。美女接着说她准备从家里搬出来，要我帮她找个地。我说，值得吗？
　　美女沉默了几分钟。突然跳出一对话框，上面写满了两个字，值得值得值得…………
　　


57
　　下午豆豆黄平来接我的时候，我正在与一鸟人对杀，叫他们两人先在下面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谁知那鸟人一看自己形势不妙，频频长考，豆豆在下面喇叭叫个不停，老子心烦意乱，一个随手将一盘胜局拱手相送。害得老子敲诈了豆豆一条芙蓉王后还心疼不已。
　　饭桌上黄平吸取上次教训，强行规定我与豆豆之间连续说话不得超过三句，也就是说至多我们讲三句话就要与靓女套句瓷。结果一晚上我们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孩子快吃。”气得黄平眼睛都绿了。
　　吃完饭出来，黄平建议去唱K，我问豆豆意见，因为这段时间豆豆确实辛苦。豆豆笑着说没问题。
　　一进包厢，黄平就霸住了选歌器，选完之后马上开唱。唱的什么东西我与豆豆是一句也听不明白，看样子代沟不浅啊。大概看到我们两摇摇欲坠的样子，小妮子良心发现把麦让给豆豆。见此情形，为避嫌疑，我马上借口上洗手间溜了出来。正在洗手间外过道上吞云吐雾的时候，一个女人歪歪斜斜从女洗手间出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差点撞倒摆在外面的花盆，我赶紧跨上去一把扶住，定睛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易柳，惊讶之下，差点撒手。靓女一个踉跄，抬头就骂，没劲你他妈就少来沾…..她发现是我了。突然一把抱住我，秀才你个王八蛋，你骗我，秀才你个王八蛋…….害得我被从厕所出来的先生女士们指指点点。这时洗手间的服务生也闻声跑出来了，直叫我把女朋友赶快带到包厢去。我一脸无辜，她不是我女朋友呀。服务生不高兴了，不是你女朋友也不见她抱住别人，快走吧，别影响其他人的兴致。
　　我是走不是，站也不是。靓女见有人帮说话，哭得更是理直气壮了。
　　这时一个女孩子跑了过了，一把扶住靓女，连声对我道歉，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我扶刘总回去就行了。我立马就想将易柳的双手掰开，谁知她死活不松手，我就要秀才，我就要秀才……喝醉的人他妈就是力气大，没办法，我只有和女孩一起将靓女送到她们的包厢，把她摆在沙发上。见收拾好了，我正转身要走，女孩一声把我“喂”住，你就是吴非吧，我经常听刘总提起你……我头一下大了，赶紧打断女孩，你刚才说什么刘总，谁是刘总，我好象不认识他呀。女孩笑了，指着靓女，你真会开玩笑，她就是我们刘总呀。

58
从KTV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豆豆走路都开始摇晃了。黄平倒是精神得很，瞪着两只大眼睛说还要去喝酒，当场被我们严词拒绝。
一路上我怎么也没琢磨透易柳为什么要骗我，我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仔细想了若干遍还是毫无头绪。睡到半夜，老子一下被惊醒，心开始莫名其妙狂跳不止。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上网。一直上到下午一点，我关了电脑，泡了包方便面，两点钟的时候我出门了，因为三点整要去一家广告公司面试。
面试官是一小伙子，见面就问我为什么主动从浩宇辞职。我说我想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小伙子没等我说完，抢过话头说道，浩宇可是F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在那里你的发展空间应该是很大的嘛。况且你在那里干了仅仅四个月就已经从主管升到副经理了，说明你的能力应该是很不错的。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心里有了点火气，说话也不象刚才那样心平气和了，您到底是在为贵公司招聘策划部经理，还仅仅是浩宇公司派来的说客。
结果就不用多说了，小伙子听到我这句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我说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就先告辞出来了。一看时间还早，就顺便去街上溜达溜达。买了本《围棋天地》，夹着杂志就折进了书城。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这才想起今天就只吃了一包方便面。在街上匆匆吃了点东西后，因为离家不远，就慢慢走着回去吧。刚转过一楼楼道的歇台，就看见美女坐在我家门口，旁边放着两大箱子。美女可能是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已经抱着大腿睡着了，昏暗的路灯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看着让人心酸。我轻轻的绕过她，打开门。蹲下身子右手伸进她大腿弯想抱她进屋，才站起，美女就醒了。你回来了，说完才发现被我抱在怀里，美女脸一下就红了。我笑着说，刚回来，看见你睡在门口，怕邻居看见投诉我虐待动物。说完把她轻轻放了下来。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早点回来。美女红着脸说，我怕你正在办事不方便，再说我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答应我过来了。现在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你总不好再把我往外赶了吧。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父母闹别扭。今天已经很晚了，暂且就在我这住一宿吧，明天跟你父母好好说说，认个错，再回去。边说边把箱子拉了进来。
美女一听这话，泪珠子哗哗啦啦就出来了。这跟她平时反差太大，我一下不适应，杵在旁边不知所措。
哭了一会，美女也觉得这样不妥就慢慢收了声。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不接，自己抽出两张来，呼噜呼噜擦了脸。我说，你还是去洗把脸吧，这样脸色均匀些。美女听我这话，乖乖的从箱子了翻出自己的毛巾去了洗手间。刚进去就听见美女一声尖叫，我赶忙跑过去，怎么回事？美女指着洗脸盆里的一堆袜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哦，原来如彼，我还以为发现小强了。个人卫生咱不敢说，但是在我家里是绝对不会出现小强和老鼠的。我伸手把袜子揉成一团扔进洗脸盆下面的水桶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的袜子都是干净的，只是本人换得比较勤快。没事了，你洗吧。说完就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美女磨磨蹭蹭了快半个小时才从洗手间出来。说自己还没有吃晚饭，现在肚子饿。我又不好意思说你之前就不会在楼下大排挡顺便吃点，笨得跟什么似的，还MBA。我领着美女打开冰箱，说你看里面除了啤酒还是啤酒。美女倒是不提要求，只是看着我，好象我的脸就是一道菜。没办法，我说，你是下去大排挡吃点呢，还是泡袋方便面。美女说，想去大排挡吃，但是现在实在很累，能不能请你帮我打包上来。我说好，帮你叫个青椒肉丝，外加一个紫菜蛋汤。美女说，你知道我不能吃辣椒的，能不能换个别的。我说上次你不是说挺能吃辣椒的吗？
吃过饭已经快十二点了，美女哈欠连天还死撑着坐在电视前，搬这么两个大箱子够她累的了。我猜她是想等着我这个地主安排她地方睡觉。
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美女说，你今天就在我屋就寝，我睡客厅沙发。美女一听站起来就迷迷蹬蹬往我房间走。我一把拉住她，你好象还没有洗澡吧？美女说我来你这里的时候就洗过了。我说，那也得有好几个时辰了吧，不行，我这虽是狗窝，但是我床上的被子可是刚洗的。美女脸一下又红了，抿着嘴，心里不定骂了我多少遍了，很不情愿的从箱子里翻出她的洗浴用品和睡衣往洗手间走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洗手间传来“唰唰”声吵醒了。我跑到洗手间一看，原来美女头上套着个报纸帽正在刷地板。一看我进来，美女有点不好意思，说在这里白吃白住的，看我洗手间脏了顺便擦擦。我说，搞卫生可以，但光搞卫生就抵了昨天的住宿费对我来讲也不公平，这样吧，昨天就算你一百好了。刚说完美女抡起清洁刷就朝我铺头盖脸的打来，老子好汉不吃眼前亏，闪。
两人在大排挡吃过早餐，我刚要说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你家，但转念一想，这样做实在不妥，还是让她自己去吧。
美女不愿意，说自己现在跟父母闹翻了，他们还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会原谅她的。我说，你跟你父母究竟闹什么了，有那么严重，跟我说说。美女不答我，眼泪哗啦哗啦就下来了。
没办法，我说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下吧，等你父母气消了再做打算。美女说住酒店不习惯，没有家的感觉。
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心思老子实在琢磨不透。那就只能租房住了。两人找了附近好几家中介，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两房一厅的也有，三房一厅的也有，家电齐全，也够安全。美女选了一家两房一厅的，但是中介说要下周房子才能空出来，也就是说美女还要在我家呆上两天。吃了午餐，两人顺便又去了超市买些日常用品，女人逛超市就好象回了娘家，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从出租车出来，我让美女先上去开门。我双手拎着东西刚走到楼下，身后闪出一个小伙，转身问我，你是吴非吴先生吗？我说是呀，有什么事吗？小伙手一招，从我身后又窜出三个持棍的彪型大汉，一声不吭，抡起棍棒劈头盖脸打将下来。我一时恍惚，将手中东西顺手扔出，被前面汉子轻轻拨开，刚想急退，后面一根棍子重重击中后脑，当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59
眼前总是有人影晃来晃去；有唧唧咋咋的声音不时在我耳边响起；有或深或浅的呼吸从我脸上吹过；有人在我前面哭，有人在我侧旁哭，有人在我后面哭；有人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我想答应，但是我张不开嘴；有人压抑着嗓子叫我秀才，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只是懒得回答；有人在骂我王八蛋、混蛋、没良心的，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是不理她。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我不需要去想我的未来，不需要去想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去想她…….我已经没有了过去与将来，我只活在当下。
我甚至不要张嘴就能吃东西了，虽然稀稀的没有质感；我想拉屎撒尿也都不要下床了，马上就有新的纸尿片垫在我屁股底下。所以，这一刻我想我应该是幸福的，我被祥云笼罩；我被天使围绕；我在他人的哭声与痛骂中乐哉优哉。我没有理想需要奔跑，没有欲望需要追逐。但是，亲爱的你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觉不到幸福？是因为天使中没有那个的影子吗？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可我仍然愿意拿我的现在来交换。
我累了，我要休息。在如盲人的黑暗中我需要呼吸，我需要最黑暗的角落，最安静的空间平复。天使统统飞走，记忆统统远离。我情愿变成一个胎儿躲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