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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年越来越近,薪酬改革的步伐也越来越慢,面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年终奖。如果按新执行的薪酬制度,很多老员工,老臣子的红包会比往年少很多,当然也会有一些在即将过去的一年中工作出色而资历很浅的员工将得到一笔不菲的现金。我们选择了一个最愚蠢也是效率最低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挨个找老员工一个个说服。当然不能选在工作时间,也不能选择在白天。茶楼饭馆是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所以这段时间我和豆豆或是分别行动,或是一同出击。接到刘骐中的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饭馆跟公司一个销售经理谈心。
号码是陌生的,我看了一会,在旁边的销售经理的催促下按下了接听键。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出是他来,不是声音不熟悉,可能是在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到电话的那头会是他吧。他响亮声音中略带责备,就象我们昨天刚见过一样。你有没有空,明天晚上请你喝茶。
(2)
八点不到我就到了绿岛茶楼,进了“君山”房。刘骐中还没有到,我先叫服务员上了壶熟普,然后点了壶极品铁观音等他来了再上。
八点一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年轻小伙子推着轮椅进来了,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刘骐中。我马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尽量把门完全打开。一看到我,刘马上伸出手来,声音洪亮的跟我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两双手握在一起,倒是他的手温暖刚强。小伙子细心的把他推到桌边,便悄悄的退了出去。我赶紧叫尾随而来的服务员上了铁观音。刘自始至终的笑着,看着服务员把茶杯放在他的面前,说了声谢谢,便让服务员出去了。
不好意思,刚才路上堵车,晚到了。说完举起茶杯便来敬我。
我也赶忙拿起茶杯。
接下来我详细的询问了他过去发生的车祸以及现在的身体情况,得知除了双腿自膝盖下截肢外,其他完全没有问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在此过程中,我刻意的回避了张子庭的情况。说起过去的那一幕时,在刘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后怕,只有开朗坚强的微笑,就仿佛在谈论一个与他无关的话题。
话题说完了,房间中是沉寂,只有茶杯放在茶垫上的轻响和窗外依稀的车马声。
这段时间以来,我看出她的不高兴,刘小抿一口,放下茶杯,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我知道,就算是我们正在谈论什么,而她的眼神却总是避免与我交流,有时候她会突然的怔住。她还是放不下你。
我无言,只是大口大口的吸着烟。房间里弥漫着白色的烟雾。
她答应了我们的婚期,但是我知道,这其中并无关爱情,她只是放不下我这个瘸子。刘苦笑着,我知道她的心思,这么多年来,我太了解她了。婚期也越来越近了,我看到她不经意间的惶恐、无奈与妥协,我不愿意……刘从我面前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在点燃烟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的手细微的颤动着。
经过这次车祸后,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嘿嘿嘿嘿。刘笑了,眉目之间是不可言说的况味。
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挪进小车的后座,使劲的关上门,摇下车窗,渐渐不见伸出窗外的手,站在路边,我挥手回应,想说什么,喉咙中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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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天天的逼近了,空气中有一种紧张而欲膨胀的气息。公司的薪酬改革终于快接近了尾声,之前我们那种最愚蠢,效率最低的逐个拜访事实证明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小破浪不断,但是好在没有大的反复,薪酬改革最终顺利走到了终点。在最后一个通告发出后,我与豆豆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对公司今后的发展我们满怀信心。
我没有与子庭联系,几次上网,看到只是Celina灰暗的头像呆在窗口的最下方。她也没有给我电话,刘骐中自上次茶楼一别后也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了,就好象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还是按部就班在公司里忙着。豆豆与雪琴在老爷子的压力下,也准备在春节里举行婚礼。黄平还是隔三岔五来我家一趟,也不多说话,或是打扫卫生,或是叫我做上一桌饭菜,然后两人默默的消灭掉。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该说些什么,我心里很乱。
随着新年的第一声钟声的敲响,新年的第一个子夜在焰火和欢呼声中来了。我坐在电脑前,突然电脑屏幕一阵紊乱,手机震动起来,我打开手机,是黄平。
“秀才,新年好!”
“新年好。”我大声的说道,自己也被自己夸张的口气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呢?”丫头问道。
“我能做什么。刚看完新年致辞。”
“你看见外面的焰火了吗?”
“看见了,很漂亮,怎么了?”
“没怎么,我正在广场上呢。”
我站起来,透过窗户,远远的烟火在夜空中不停的炸响。
“我觉得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