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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爱情故事

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二章



    “队长!你找我?”我走进办公室,疑惑的问道,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在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叫我回来。

    “嗯!”她看着因快速奔跑而气喘吁吁的我,指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柔和的说道:“坐下吧。”

    我不客气的拉开椅子,直接坐下。只见她拿起一份材料,递给我,说道:“你写的这份事绩报告被政治处给打回了,要求重新修改。”

    “为什么?”我惊讶的问,这可是我花了一天功夫,绞尽脑汁写出来的。

    “太简单了!而且不符合要求!这是他们给的评语,这里有一份样本,你可以参考着写!”说着,她又递给我一份材料。

    “太简单?我可是费了好多功夫,将它描写得比电影还惊险!!!”我半开玩笑半不服气的说。

    队长平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自讨没趣,低头阅读她刚给的东西,读着读着,我的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呀?”我拍拍那材料,嚷道:“什么‘我怀着报效祖国的雄心,跨入军校。在校领导、系领导的悉心教导下,慢慢树立了为人民服务的远大理想,……当人质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心中只想着要向杨远照等英雄学习,宁愿牺牲自己,也决不能让人民受伤害,于是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哈哈,我怎么感觉像在读天书啊!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伟大了?”我嘲讽的笑着。

    队长仍是平静的看着我,在一种无形的压迫下,我收回笑容,哀求的问:“真的……要照这样写吗?”

    “别忘了你是在军校!!”队长冷冷的说道:“而你是军人!!!”

    “我……明白了。”我无奈的答道,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将它扔到一边。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这么虚假的东西,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我岂不是惹人笑话。”我可怜巴巴的望着队长。

    队长注视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没办法,这是政治的需要。”她叹了口气:“不光是你,我也要写一份报告。”

    “什么?队长也要……”

    队长点点:“拜你所赐,我也要介绍一下怎样将你培养成一名英雄的经验,这还是我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作报告。”她自嘲的笑着。

    看着她,我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是理解我的!我心里这样想着。

    “队长!你放心,我会照这个意思将它修改的。”我扬扬手中的稿子,大声说道。

    “嗯!”她一笑,提醒道:“明天早上就要交,今晚的自习你就不用去了,抓紧时间写!”

    “是!!”说完,我转身欲走。

    “周晓宇!”队长突然叫住我。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为你感到骄傲!”她端正的坐着,语调高亢的说,眼中充满自豪。

    我凝视着她……半晌,“啪”两脚有力的一碰,我昂首挺胸,庄重的行了个军礼!

    ……

    走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门猛地被撞开。

    “哈哈,无聊的自习课结束了,现在是休息时间。”赵景涛将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身体往床上一倒,震得床铺咯吱作响。

    “胖子,你就知道睡觉。”刘刚志无奈的摇头,回头正看见趴在桌上写作的我,当下问道:“皮蛋!队长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让我修改演讲稿。”我苦笑道。

    “星期五要作的那个报告吗?”赵景涛从床上一跃而起,跑过来,伸手要拿我的稿子:“皮蛋,快让我先睹为快。”

    我下意识的按住,见他有些失望,笑道:“我才刚写了一段,你要是想看,我念给你听,正好也给我提提意见。”

    “好啊!”刘刚志、胡俊杰、赵景涛同时说道。

    “哈哈……”等我念完,赵景涛已经笑着直拍桌子:“皮蛋啊皮蛋,你这口气怎么比教导员还教导员!”

    我微红着脸,望着刘刚志,胡俊杰,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还不错。”刘刚志支吾的说道。

    胡俊杰忍着笑,憋出一句:“佩服!”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尴尬的将稿子往桌上一砸,恨恨的说道:“按照政治处所规定的这种写法,估计我会被全校人笑死。”

    “皮蛋,你看开一点,现在媒体宣传就是这样。你看新闻里面,那些所谓的人物,个个人五人六的,开口闭口,‘要做人民公仆’,可谁知道他们背后干了些什么勾当……你就当是一场游戏好啦。”胡俊杰安慰道。

    “三等功可是实实在在的哦。皮蛋,拥有这个,你以后无论是毕业分配,还要晋升职称,都是事半功倍喔。”赵景涛羡慕的说:“不过,即使没有这个,你的毕业分配也差不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我神色顿变。

    “皮蛋,你从凶手手中救下的人质到底是谁呀?能告诉我们吗?”胡俊杰急忙插话道。我扫了一眼赵景涛,歉然的对胡俊杰说道:“大胡,抱歉!因为院里有规定,所以我只能保密。”

    “真是可惜!!”胡俊杰眼珠一转,诡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位女孩,而且还很漂亮。”

    这厮莫非有特异功能?算起来,妮妮被接回家已经两天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我心中突然想念起妮妮来。

    “哈哈,看来是被子我猜中了。”胡俊杰见我不言语,自以为得计。

    我两手一摊,摆出一个‘随你怎么想’的姿势。

    一个小小的心结就在嘻哈说笑中给轻轻的抹去……

    ……

    再没有比写这种东西更累的话了,写了这么长时间,仍然才写了这么点,何况天气这么炽热,我浑身都在冒汗。

    我抛下笔,手撑着头,苦恼地望着墙壁。

    就在这时,一股轻风吹来,让我感到丝丝凉意。屋里没有电扇,哪来的风?我奇怪的扭头,一张俏丽的笑靥映入眼帘。

    “宝贝!”我惊喜的喊道。

    “在食堂一直不见你出现,问刘刚志才知道你在宿舍写报告。”雨桐一手拿着报纸给我扇风,一手提着饭盒:“肚子一定饿了吧。”她将饭盒放在我面前,轻声问道。

    “啊!对不起,我把吃饭的事给忘了。”我一摸后脑勺,歉然的说道:“宝贝,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等久了吧?”

    “不久,才一会儿,就坐在你旁边,静静的看你聚精会神的写作,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雨桐甜甜的笑着,轻柔的说。

    我看着她陶醉的神态,心中涌起几份感动。

    “宝贝,你胆子很大,擅闯男生宿舍,也不怕被人看见。”我打趣道,想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你不也老去我宿舍吗。”雨桐粉腮一鼓,不满的说:“还好意思说我。再说,我可是五班的荣誉成员。”

    “说的也是。”我朝她挤挤眼“有看到什么可看的东西吗?”

    她一愣,望着我的表情,慢慢领会其中的意思,顿时脸一红,轻骂道:“有什么好看的,宿舍乱七八糟的,味道也不好。”

    “就这个?”我故作失望的说。

    “不跟你瞎扯了。”雨桐嗔我一眼,请求的说道:“晓宇,让我看看你写的演讲稿。”

    “嗯!”我将稿子递给她,然后打开饭盒,开始狼吞虎咽。

    ……

    “晓宇,这内容不象你写的。”雨桐看完,肯定的说。

    “为什么?”我从饭盒中抬起头。

    她想也不想的说道:“你演讲喜欢从讲故事开始,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再逐步的抒情,最后引发大家的共鸣……,而这里面全是一些空话的大道理,跟你的风格完全不相符合。”

    “你说的没错。这是政治处让我这么写的。”我叹道。

    “晓宇,你一定很烦,是吗?”雨桐靠近我,柔声说道。

    雨桐,她真的很了解我了!我低头埋进饭盒里,嘴里嘟嚷着:“还行!”

    “晓宇!”雨桐甜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明天下午我们去游泳,好吗?”

    “游泳?!”我猛的抬头,看着她,两眼放光。

    雨桐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天气这么热,游泳池早就对外开放了,我们可以去开心的玩,而且我还不会游呢,到时你要教我!”

    “那是一定的。”我应付的说,依旧紧盯着雨桐饱满的胸脯。

    “晓宇,你在看什么?”雨桐终于发现我不怀好意的眼神,呵叱道。

    “我?”我故作沉思状:“我在替宝贝想,要穿什么款式的泳衣……保守的泳衣呢,什么都遮住了,我无法欣赏宝贝美丽的身材;开放的泳衣呢,别人也能看见,那不行,咱家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见!”我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苦恼啊,苦恼!”

    “晓宇!”雨桐羞极的喊道,红晕一直染到脖根:“我要把萍姐也叫上,免得你我欺负我。”

    萍?脑海里浮现昨天,我向她俩讲述完擒贼的经过后,(对于妮妮参与其中,我并没有向她俩隐瞒,只是叮嘱她俩要保密),她那生气的样子,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她会去吗?

    “晓宇!你还在担心萍姐的事吗?她是出于关心你的安危,多说了几句。放心,明天一见面,就会好的。”雨桐安慰道。

    “希望如此。”我挤出笑容,秋萍的生气不只这么简单,其中涉及到妮妮。看来,我需要好好找萍和妮妮谈谈。

    “宝贝,跟我在一起,老让你担惊受怕的,真对不起。”我诚恳的对雨桐说道。

    “晓宇,我以前不是就说过吗,我喜欢跟你一起,因为不会平淡。”雨桐眼中闪烁着兴奋。

    雨桐和秋萍的性格确实大不一样。我心中暗叹一声,大声说道:“好啦,现在我们去女生宿舍,为你挑选一下该穿什么泳衣!”

    “大色狼,我才不要。”雨桐的双拳捶打着我的背,我放肆的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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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三章

    “周晓宇!楼下有人找!”值班员上楼喊道。

    都快到晚自习时间了,谁会在这时来找我?我疑惑的跟随值班员下楼,边走边问:“是谁呀?”

    “一个女的,很漂亮,也很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值班员抱歉的说。

    不会是萍吧?她今晚不要上小夜班吗?我猜测着,脚下步伐加快。

    楼门口果然站着一位美女,可惜不是秋萍。

    我心中略有些失望,可脸上堆着笑:“哪阵仙风把我们阮大小姐给吹来了,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周晓宇,你少给我来这套。”阮红晴柳眉倒竖,一脸怒气:“上次你说帮洪涛的事由你负责,我还挺感激你。”她指着我,痛心的说:“没想到你是口是心非,如果没有能力,你就早说,逞什么能啊。亏我那么信任你。”

    我很不满意她这种盛气凌人的说话态度,尽管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还是毫不示弱的反击:“我口是心非?我到底有没有做,你去问问你爹,还有刘政委,就知道啦!!”此刻,我也不顾忌值班员在旁,大声嚷道。

    “你以为我不敢问吗?!”阮红晴叉着双手,瞪着我。

    “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冷冷的回应,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你在这儿吵也是白吵,也不能改变洪涛去的事实。”她脸一别,神情略显黯然的说道。

    “什么?洪涛要去?”我大吃一惊,怀疑是听错了,又急问道:“这是真的?”

    “如果不是你强行揽过这档事,本来它是不可能出现的。”阮红晴嘲讽的看着我。

    “不可能呀,不可能呀。”我连声说道,回想那次给刘政委打电话,刘政委拍着胸脯,打保票说没有问题,……难道,这家伙只是在应付我而已?

    “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先等等。”我对阮红晴抛下这一句,匆匆的走进值班室。

    “我才懒得在这儿耗时间。”她不耐烦的说,却没有离去。

    ……

    “阮红晴,刘政委说洪涛是自愿去的。”我走出值班室,慎重的对她说道。

    “自愿申请去?这怎么可能?”阮红晴显然对我的话不太相信。

    我现在实在没心情跟她斗嘴,于是说道:“我现在要去本科队问问洪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阮红晴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倒有几分信了,摇摇头说:“我们还要上晚自习,没时间了,回来你再告诉我吧。”

    “那好吧。”我向她挥挥手,快速朝外跑。

    “周晓宇!”她突然叫道。

    “什么事?”我停住脚步。

    她凝望着我,似乎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我相信你了,……刚才,……真对不起。”

    听到她道歉的说,我连最后的那点恨意都没了,本来都是为了朋友嘛,我轻轻一笑,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你习惯了什么?”她又开始瞪我了。

    “阮红晴。”我摸了摸鼻子,慢慢的说道:“好朋友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

    那还叫好朋友吗?”

    她浑身一震,迫人的气势顿时消失。她垂下头,过了一会儿,重又抬起头:“对不。,下次,我不会再冲你嚷了。”这次她的声音既细小又充满歉意。

    “再过一个月,恐怕以后很难见面了,没几个下次罗。”我微笑的给她做了一个手势,转身大步离去,唯留下她呆呆的站在原地……

    ……

    “周晓宇,是你找我?”洪涛从楼上下来,一见我,就裂嘴笑道:“我本来也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我话一说完,和他同时笑起来。

    “听说你自愿选择去工作,是真的吗?”我迫切的问道。

    他仍然笑看着我,只是那黝黑的国字形脸膛多了几分庄重:“是真的!”

    “为什么?我都已经给你——”我一急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

    幸运的是,他没有注意到我后面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周晓宇,如果你现在有空,咱们去散散步,怎么样?”

    “我怕你没空,难道你不用上晚自习吗?”我问道。

    “我今晚要写讲演稿,所以不用去。”他笑道。

    “什么?你也要写这玩意儿?”

    “难道……”

    “哈哈……”我俩相对大笑。

    ……

    夕阳业已坠落下去,只留天边的一点残霞,作最后的挣扎。天色已是暗了,归鸟鸣叫着在天空盘旋,似乎抱怨明月还未升起,不能为它们指引归家的航程。而白天无所作为的蝙蝠此刻作着各种飞行特技,好几次擦着耳边飞进,黑呼呼的,吓人一跳。经烈日炙烤一天的路面,此刻热气已经散尽,晚风吹来,竟有微微的凉意。

    “这几天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在校园里走走,就要离开学校了,还真有些舍不得。”他感叹的说,手指着前面的教学楼:“我们刚入校的时候,这些楼房还在动工。没想到,一晃五年过去了。”他说着,眼神中有深深的眷恋。

    我没说话,静静的听他说。渐渐的,他的情绪也感染了我。聚散离合,本是人之常事,可对当事人来说,能处之泰然,又岂是容易的事。等到我毕业的时候,恐怕也会和他一样吧。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对了,听说孟野刺伤了你,你没事吧。”他的问话将我从感伤的气氛中扯了回来。

    “一点皮肉伤而已,早好了。”我无所谓的说。

    “真是对不起。”他歉然的说道。

    “洪兄,你又来了,这是孟野干的,跟你一点没关系。”我急忙说道。

    “如果不是我这个点长没当好,管理松懈,擅自允许他们出去玩,说不定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他脸上的歉意更浓了。

    “狗能改得了吃屎吗?他要是想杀人,你就是天天盯着他,他也会找到机会的,你是点长,不是他父母!”我带着埋怨,高声说道:“如果就因为这个,你就申请去,我替你不值!!”

    “你不懂的。”他摇摇头,叹道:“十几个同学因为跟他玩了一次游戏,就被无辜牵连进去,还有被杀害的那对母女,还有那个护士……还有孟野他的母亲。”他长出口气,似乎要把胸中的闷气都吐出来:“她母亲当时握着我的手,要我好好照顾他……我下次回家时怎么跟她开口说啊……”他的手深插进头发中,紧紧的捏住,脸上呈现出痛苦。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要是事事都能预料,就不会在这里待了。”我拍拍他,安慰道:“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别太自责了。”

    “我申请去,不为别的,只希望能让自己心安。”他扭头对我说道,一副“希望你能了解”的神情。

    “我明白了。”我避开他的目光,说心里话我不赞同他的做法,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钦佩。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操场边的公路上,他没再往前走,而是来到路丫子上,踩着那三米高的石壁沿,凝望着空旷静谧的操场。

    每次我看到这操场,胸中就激情澎湃,想起自己在这里流过的汗,洒过的血,所有的成功和失败……虽然洪涛没说话,估计他所想的应该和我一样吧……那些曾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青春热血的故事……

    “其实,去很不错,那是个天高云淡、没有污染的地方,我早就想去了。”他突然仰望夜空,脸上洋溢着神采:“我相信那里也能干出一番成绩。”

    我呆看着他自信的面容,一时怔住了。

    “别忘了,我是业余摄影家,最艰苦的地方才是最美丽的地方。到时,我给你寄几张风光的照片。”他用力一拍我的肩膀。

    “好的,我一定把它贴在墙上。”看到他从心底的发出的笑容,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贴在墙上可不行,一定要好好收藏,说不定可以拿大奖的。”他哈哈的大笑,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声嘎然止住,语调变得低沉:“只是雪莲非要跟去,怎么劝都劝不住。我怎么能让她吃苦呢?”

    雪莲是他的女朋友,这我当然知道。感动之余,我使劲拍着他结实的后背,大声说道:“恭喜!恭喜!”

    他茫然的望着我。

    “恭喜洪史有这么一个红颜知已,她这么爱你,如果不让她去,恐怕反而会让她难受吧。俗话说,有爱的地方,连荒漠也会泌出甘泉。你们在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有了小孩,别忘了来信通告一声。”

    “呵呵,你这小子嘴巴就是甜。”洪涛已经幸福得合不拢嘴:“别光说我,你那两位也不错啊!”

    “那是!”我毫不谦虚。

    两人爽朗的大笑……

    ……

    “有爱的地方,连荒漠也会泌出甘泉,这句话不错,只要心中有欢乐,到哪里都是天堂!”洪涛叹了口气,神情又有些黯然:“可惜,孟野不懂得这一点。”

    我不明白他刚才那样高兴,怎么突然又想起孟野来,所以没接他的话碴。

    他别有意味的看我一眼:“周晓宇,你知道孟野为什么要杀人吗?“

    我摇摇头。

    “我知道!!”他缓缓说道,见了我很惊讶的样子,解释道:“孟野被抓后,很快就交代了他的犯罪经过,虽然学校不对外公开,不过我很关心孟野的事,在军校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结交了院办的几个好朋友,所以了解一些内幕。”

    说实话,我对孟野为何要杀那对母女,一直困惑不解。

    尽管心中急切的想知道,但我并不着急的催洪涛,因为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打定主意要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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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四章



    “孟野我了解他,尽管家穷,但很要强。他一直努力的学习,想将来找个好工作,将他母亲从村里接出去享福。”洪涛语调沉重的开始讲述孟野的事:“他的成绩一直在队里名列前茅,他满以为就这样做下去,一定可以分配到好单位。”洪涛苦笑一下,轻轻摇摇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才知道分配好跟学习成绩毫无关系,关键看你有没有门路。”

    洪涛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继续说道:“尤其是这半年,看着别的同学都在为将来的出路,托关系的托关系,塞钱的塞钱……他开始急了,可是他既没有门路,又没有关系,怎么办?”洪涛停顿一下,似乎在整理脑中的思绪,却让我干着急。我知道,这接下来一定与那对母女有关。

    “孟野想起寒假时,他经人介绍,给急诊科一位副主任的女儿作过一个月的家教,让她的英语成绩提高不少,为此,副主任还感谢过他。所以,他决定向她请求帮助。他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两千块钱和一个祖传的玉香炉交给副主任,想请求她给帮忙。副主任一口答应下来。”

    洪涛说着说着,伸出手撑住身边树木,显得有些疲惫,而我心里渐渐明白了。

    “到了五月份,他私下问队长,分配情况怎么样。队长,告诉他,他的情况不太好。孟野一听就着急了,急忙去找那个副主任,想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副主任肯定的说,钱已经送出去了,应该没有问题。结果,孟野就和她争论起来。孟野想让她还钱,而副主任委屈的说钱真的送出去……争吵中,孟野发现她家的电视机旁还摆着那个香炉。”洪涛叹了口气,语气中痛惜的味道越来越浓:“这下他认定是副主任贪污了他的钱……分配好像已经没有了希望,而多年积攒的钱也没了。孟野是个易冲动的人,你是知道的。”洪涛扭头看我,声音微微发颤。

    我点点头,神情很严肃。

    “他一心想要回钱,并且报复副主任,所以才会邀请同学们去玩游戏。大家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他偷偷溜出来,可能由于太紧张,他经过小卖部时,买了一罐啤酒壮胆……副主任果然坚决不还钱,他一怒之下,杀了……杀了她,又因为女孩也是一个见证,他一不做二不休,也……也杀了她……”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些时日,可洪涛仍然象第一次知道这故事似的,表情异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学兼老乡会干出这种残无人道的事来。

    我暗叹一声,将注视他的目光移开。

    “知道他跑掉之后,为什么又回来吗?”他的问话又一次吸引了我的注意:“他逃出学校,身上就没带多少钱,连买车票都不够。他想起他在呼吸科实习的时间,有个病人给过他一个红包,因为杀人后,他多了一个心眼,就把它塞在衣柜的夹缝里。所以他就在那天晚上仗着对环境的熟悉,摸回来,想把钱取走,结果……”

    结果又夺走了一条人命,还险些伤了妮妮!……仅仅只为了这点钱,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一瞬间就成了冰凉的尸体。我心中的怒气直冲脑门:“混蛋!”我嘶声怒吼。

    “哎!……一步错则步步错。”洪涛靠着树,无力的说:“其实我早说发现他的表现有些异常,只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扬起脚将一颗石子往前一踢,小石子咕噜滚动几下,栽下三米高的石壁,落在黑漆漆的碳渣跑道上,发出很轻的声响:“洪兄,孟野之所以会这样,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只知道学习,很少与同学进行交流。长久以往,养成了孤僻、自大、狭隘的心理,再加上军校严酷的环境,难保不会出事。”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曾经一度自闭的秋萍,一直戴着假面目生活的曹月梅,还有沉缅于过去的陶莹莹,……心情也是相当沉重。

    “其实,我倒希望学校能建一个心理咨询室,让这些苦闷的学员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洪涛脱口而出,显然早就有这么个想法。

    “这是一个好主意,你可以向学校担这个建议。”我赞许的说道:“不过,关键还在自己。古语说得好,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是啊!自己的问题还得自己解决。”他点头说道。

    我看他在沉思,微微一笑,将目光移向远方。

    此刻,天穹仿佛是被浓墨浸泡了一般,黑黑的,湿显的,不带有一点杂质。正中挂着一轮明月,流动着蒙蒙的雾气,将乌云一扫而净,让黑暗也畏惧得在风声中哀号。温柔的银辉看似无力,却渗透进每个角落,安抚着我们的情怀。

    我挺立在路边,仰望着天空,神情甚是肃穆。

    洪涛走近我身边,也抬头仰望。

    “什么时候走?”我轻轻问道。

    “大约15号左右吧?”他平静的回答。

    “怎么这么早?”

    “这是惯例,去边疆的学员一般要早出发,怕中途出事。”

    “多此一举,没有他们押送,你和你女友也能主动到那儿。”

    “有人领路,总比没有好,毕竟很大。”

    “听说没去过那里的人容易有高原反应,你要小心。”

    “呵呵,我会的,别忘了我是医生!”

    ……

    告辞了洪涛回到宿舍,心里还想着他的事,根本静不下心来写我的稿子。

    “周晓宇!你的电话!”值班员的喊声又响起。

    今晚是怎么回事?我无奈的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下跑。

    ……

    “小弟!没想到是我吧。”电话筒里传来方清吟的声音。

    “大姐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欣喜的说道。

    “抱歉!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去看望你。”方清吟略带歉意的说。

    “看望我?好像我有什么不妥似的。”我开玩笑的说。

    “小北,我刚看了一张报纸,题目是‘歹徒持刀行凶,小英雄赤拳救人’。讲述的是南方军医大学一个叫周晓宇学员的英勇事迹。难道,你们学校还有别人叫周晓宇吗?”她关切的问道:“这上面说你是住在呼吸科,你生病了吗?那个歹徒没有伤着你吧?”

    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急迫的心情延着细细的电话线传来,包融着我的身体。“姐!”我不自觉的叫得亲切些:“我没事,不过是得了流感,往院了几天。”

    “G市和重庆有很大的不同。你刚到G市,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要多注意爱护自己的身体,别仗着年轻,就满不在乎。”她象个长辈一样,认真的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很听话的回答。

    “不过,没想到小弟一转眼就成了全市闻名的英雄,连我都要顶礼膜拜了。怎么样,让我来采访你如何?”方清吟语气一变,轻快的说道。

    我没有得意,相反有些黯然:“姐,你别逗我了。我没有报纸上那么伟大,我当时只是救我想救的人而已。学校把我捧太高了,其实这并不好,相比较现在,我宁愿回到过去平凡的日子里。”记得父亲曾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要懂得收敛。”至到这几日,我才真正有所体会。

    “小弟,真难得!”方清吟惊喜的说道:“你小小年纪就能体会到这点,也没枉我拿着报纸,到处向节目组的同事夸耀,我有一个好弟弟,……不过,既然荣耀来的时候,也没必要刻意去躲避,只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就行。”她好像知道我想什么似的,特意点醒。

    “嗯!”我思索着她的话。

    “对了,你的舞蹈最后怎样了?”她问道,语气有点激动。

    “我们拿了特等奖!据同学反应,舞蹈很感人。”我如实回答。

    “真的吗?那真是喜上加喜啊!”她兴奋的说了一番“你真是多才多艺……”之类夸奖的话,最后很随意的问:“和你跳舞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说陶莹莹吧,跟我合作的很愉快。”我平静的回答,如果跟她在听松石上的那一幕,也算是愉快的话?为了掩饰自己因说谎而感到愧疚,急忙加了一句:“她现在挺好的,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方清吟好像长出了口气,接着又问:“还有关于她的其它什么吗?”

    我一愣,隐隐抓到一点什么,于是说道:“除了和她跳舞,对于她的其它事,我不太清楚!”

    “哦!”她轻轻的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又振奋起来:“小弟,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什么喜事?”我疑惑的问。

    “算了,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我暂且保密。”她轻轻笑道。

    “狡猾!”她掉起我的胃口,却又不说,实在可恶。

    她哈哈笑道:“小弟,我要去做节目了,以后有空,再去学校看你。”

    “姐,你等等!”在她没挂电话前,心中有股冲动使我突然大声喊道。

    “还有事吗?”她惊讶的问。

    “……”

    事情太多了,妮妮的、曹月梅的、雨桐的、秋萍的……搅合在一起,让我这几日焦头烂额。月梅还好说,不可否认,我对她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絮,但我和她都能保持理智,何况她马上就要回到家乡了,这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又能作些什么,只能让这段情缘在未开花之前就成了心中的积淀;但妮妮不同,尽管她年纪小,可她那种与雨桐、秋萍都不同的行事作风却像横冲直撞的小兔在一次次的接触中逐渐突破了我的心防,就在她捧起摔烂的蛋糕哭时,我的心倒向了她的一侧……

    我思前想后,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弟,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方清吟催促道。

    我断断续续的将心中的困惑告诉了方清吟。自从和她两次谈话后,我不知不觉的将她作为自己感情路上的指引者,这个角色除了她似乎谁也不行,包括队长。

    沉默了许久,她叹了口气:“小弟,我作节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难的问题,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好建议。”

    她的回答让我异常失望。

    “感情的路本来就没有什么定式,不需要旁人来干涉什么。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这两个问题,你或者早已想到,却不愿意触及,或者根本就没想过。”她郑重的说道。

    “什么问题?”我无精打采的说。

    “第一,既然你可以拥有两个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拥有三个、四个呢?难道二个和三个有什么大的差别吗?”

    我怔住了。

    “第二,为什么你非要将喜欢你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呢?难道你不知道,即使不认识的两个漂亮女孩也会因为嫉妒而吵架吗?追求表面上的热闹只会让你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身体,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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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五章



    下午的自习课上完,90级中医系的学员正在教室外排队。

    “叶旭阳,你来一下!”队长站在台阶上大声喊道。

    “队长,有什么事吗?”叶旭阳不紧不慢的走出队列。

    “院办的吴秘书找你!”队长等他走到身边,低声说道。

    “院办的吴秘书?”叶旭阳心中一惊,心虚的瞄了两眼在队长身后,那个戴眼镜显得很文雅的年轻上尉。

    “你就是叶旭阳?”吴秘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快跟我来吧!”然后大步往回走。

    叶旭阳望着他的背影发愣,正待追上去。

    “旭阳,别忘了你要毕业了,有什么事可别乱来。”队长在后面叮嘱一句。毕竟,叶旭阳在军校几年,可是为中医系争得了不少的荣誉,队长特地语重心长的说。

    叶旭阳的一颗心顿时像摇滚乐中的架子鼓槌,快速的跳动起来。

    当吴秘书领他到办公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前时,他的双腿开始微微发颤。

    “报告!”这二字喊出就像他的心一样,惶恐不安。

    “进来!!”冷硬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叶旭阳深叹口气,整整着装,小心的推门进去。

    正中坐着的正是他常在学校大会上见到的阮校长。

    见叶旭阳进来,阮炜没有说话,靠着转椅,冷冷的、却又仔细的注视着他。

    站在那张黑色的办公桌前,面对着校长无声的目光,叶旭阳好歹也是经历过数次大赛的,脸上的平静压住了心中紧张,反而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室内的陈设:屋子很宽敞,陈设却简单。办公桌的文件尽管多,然而整齐不显杂乱,没有多余的桌上饰物。校长身后是三个并排的书柜,好像不只有政治、管理方面的书籍,还有医学专业书。一张很大的中国地图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半,在他的左手边靠墙摆了四五个沙发,右手边是三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台上稀疏的搁着几盆绿色植物……

    校长找他一个普通的学员来做什么?他很清楚,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可没想到校长以这样的一个方式开始了他俩的见面。站军姿对他来说本来不算什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校长那瘦削的身体却变成一堵厚厚的墙毫不留情的朝他碾压过来……屋里空调开得很大,他却已经感到汗水直冒……房间足够空旷,手脚已经无所适从……

    “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我就不必绕弯了。”就在他感觉站不住的时候,阮炜说话了。

    “叶旭阳,福建——市人,今年23岁……”阮炜拿起叶旭阳的档案,面无表情的念着,叶旭阳从他平淡的语气中隐隐感到几分不妙。

    “你的各科平均成绩67,有二科还是补考后才通过的。”阮炜淡淡的说道,让叶旭阳羞得无地自容。

    “而且从93年开始,明目张胆的谈恋爱。”阮炜眼中闪过两道寒光,将档案往桌上一放,沉声问道:“你想毕业分配去哪里?叶旭阳同学。”

    叶旭阳的心一凛,低着头,不敢开口。

    “回答我,你毕业想去哪儿?!”阮炜猛地桌子一拍,攸地站地。刚起身一半,又立刻坐下,身体贴近写字桌,右手从下面按住了肝区。

    叶旭阳吓得抖了几下,支撑自己的勇气一下全没了,“回……回家乡。”他惊恐的答道。

    “我女儿喜欢你,我没有办法;她要护着你,我也没有办法;可是她要跟你走,那绝对不行!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想看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受苦。”阮炜的语调降下来,可目光更加凝聚坚定:“这二年多来,我没有去处理你,因为我女儿!而今天要做一个了断,也是因为我女儿!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离开我女儿,我让你回家乡;如果不放弃,你只能去边疆!!这个决定从今日起生效!!我女儿来哭闹都没用!”阮炜这最后的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一个紧似一声的轰炸中,叶旭阳已是遍体鳞伤,以至于阮炜后来的话都没有引起他应有的反应。他呆呆的望着地面,时而皱眉,时而咬牙,时而痛苦,时而坚定……神情复杂多变,一张脸极度的扭曲。

    ……“喂!我是92护的阮红晴,我报了运动会的100米跑,可是我不会蹲踞式起跑,刚才看你练得那么标准,能教教我吗?”……

    ……“原来你叫叶旭阳!好厉害!5000米第一、跳远第一、百米第一……你是我的偶像。”……

    ……“叶旭阳!……我喜欢你!……我……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旭阳!阮炜是我父亲!不过,我是我,他是他!我们的爱不会受到影响!”……

    叶旭阳的思绪回到过去,似乎忘记了是在校长办公室,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

    阮炜紧盯着时旭阳,手心捏着一把汗:他怕叶旭阳不放弃,尽管他不喜欢这名学员,因为叶归阳学习太差,但说不定会被这小子的真情所感动,如果再有晴晴从旁协助,恐怕他会无奈的达成他俩的愿望;可他又怕叶旭阳放弃,那就意味着晴晴这近三年的付出是多么的不值得,那么作为父亲的他能抚平女儿的心理创伤吗?

    阮炜心里矛盾异常:“决……决定了吗?”他的声音居然也有点发颤。

    面对阮炜迫切的目光,叶旭阳茫然的摇摇头。

    “哼!作为一个男人,一点决断都没有,如果是真心的爱我女儿,就会心甘情愿承受一切苦难!如果不是真心的,干脆及肘了断,而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的。”阮炜讥讽的说道。

    叶旭阳的神色变了几变。终于,他紧咬嘴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痛苦和愧疚:“我……我选择……放弃!!”每一个字说出口是如此的困难,他耸拉着脑袋,就象战场上的逃兵,藏着面目,不敢见人。

    “很好!……很好!”阮炜的脸上没一丝笑容,相反语气中带着恨意。

    “你回去吧。”他冷冷的说,连手势也懒得作。

    叶旭阳拖着千斤重的身体,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

    ……

    ……

    当我拎着游泳用具,从楼上下来时,门外浓密的树荫下,婷婷玉立着两个少女,她俩的一颦一笑为这枯燥闷热的下午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你们来了!!”我欣喜的迎上去。

    “晓宇!你真慢,我和萍姐都快晒死了。”雨桐撒娇的向我埋怨道。

    “晒死了!怎么还在跟我说话?”我故意装傻,扭头朝秋萍微笑:“萍!你今天不用去上班,真是太好了。”

    “我昨天上小夜,今天休息。”秋萍淡淡的说道,刚才同雨桐交谈时的笑容渐渐隐去。

    我清楚她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佯作不知走到她俩中间,闪电般抓住她俩的手,大声说道:“还傻呆在这里干嘛,咱们快去游泳池。”

    “对!咱们快去!”雨桐高兴的说。

    秋萍使劲想甩开我紧攥的手,未能如愿。

    我向她挤挤眼。她扭头想狠狠的瞪我一眼,怎奈生气的她相较于平时的恬静,多了一种生动和妩媚,让我看得有些发痴。

    “萍!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以后,我要常惹你生气。”我在她耳边低语。

    我的无赖让她毫无办法,可又有些不甘心,于是伸手在我胳膊上使劲一拧。

    我对疼痛毫不在意,关键是秋萍不再挣扎,任我抓着她的手,是不是代表着她气已经消了呢?我偷偷打量她平静的面容,心中猜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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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六章



    炎热的夏天,校园里行人稀少,唯独游泳池门前挤满了学员,焦急的等待开放时间的到来。

    我们三人本来静悄悄的站在一个角落里,没想到还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已经习惯这种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但这一次的骚动未免大了些。

    我正在奇怪之时,一路上默不作声的秋萍扯了一下我的衣服,轻声说道:“晓宇!你现在是全校学习的榜样,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所以最好注意一些。”说着,她想将手抽回。

    我捏住不放,沉声说道:“英雄也罢,狗熊也罢,我就是我,才不受那虚名的束缚。”

    “我喜欢的晓宇就应该这样。”雨桐支持的说道。

    秋萍的表情说明她认同了我的话,可嘴里却说:“还是注意一下好,现实有时是很无奈的。”说着,身体慢慢朝远处挪。

    我气她故作矜持,干脆猛地拉她过来。

    学员们一阵哗然。

    而雨桐笑嘻嘻的看着我俩,因为我已经紧紧搂住她的细腰。

    “快放开我!”秋萍羞红着脸,使劲挣扎。

    “萍!”我望着焦急的她,轻柔的说道:”还在生我气吗?”

    她紧绷的身体突然松驰下来,那双柔若春水的眼眸忧怨的看我一眼,迅速垂下,甚是无力的回答:“能不生你气吗?那么霸道。”

    ……

    在更衣室换好游泳裤,我没有预先冲凉,直接冲入游泳馆内。谁知,在女更衣室出口外等了很长时间,让我有点不耐烦了。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多次了,可我从未吸取过教训。女孩嘛,不管出席什么场合,总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

    就在我穷极无聊,俯身看地上的蚂蚁爬行时,“晓宇!我们出来啦!”雨桐甜美的声音使我立即抬起头。

    这一瞧,我傻了:水蓝色泳衣紧绷在雨桐身上,让她骄人的身材和曲线尽显无遗,高耸的胸部,丰满的圆臀……雨桐的每一寸肌肤无不充满致命的诱惑,令我血肉贲张。我的傻样落入雨桐眼里,她咯咯咯的笑着,有些得意的问:“晓宇,我的泳衣好看吗?”说着,她优美的一个转身,我才发现她穿的是一件露背泳装,羊脂白玉般光洁滑润的后背再一次刺激了我的眼球。我禁不住咽了口水,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恨不得一下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爱抚一番。

    然而秋萍的一声咳嗽,打消了我的念头:在我面前的她雪肤玉肌,细直优雅的颈部,挺拔适中的,纤细光滑的柳腰,骨肉均称的翘臀,优美修长的双腿……在那件纯白的泳衣衬托下显得气质高华,尤如烈阳下积雪履盖的山峰,又如翱翔碧空的天鹅,给人一种只可远风的感觉。如果说雨桐是怒放的牡丹,秋萍则是空谷里的幽兰,在重叠的绿叶上,泌溢着芳香。

    可惜的是,她泳衣的腰垮处有一圈折皱的片裙,正好挡住了诱人的大腿根部,却更让我产生想要细看的感觉。

    我神魂颠倒的盯着她俩。雨桐毫无顾忌,时不时侧一下身,向我展示她性感迷人的胴体。秋萍却渐渐俏脸害羞:“雨桐,咱们快走吧。”她白了我一眼,急急的说道。

    “嗯!!”雨桐点头,笑盈盈的拉住我的手,说道:“晓宇,还看什么,游泳池里都快没地方了。”

    确实,原本是碧波荡漾、水光耀眼的泳池,现已浮满了人头。她俩像走T型台,步履轻盈的绕着边缘,寻找池里的空位。而我在旁边多少有些不自在,四周射来的目光如利箭,足以让我千疮百孔。

    终于,我们在深水区的角落停下来,秋萍、雨桐坐在池沿,慢慢用手舀水打湿身体。而我顾不得许多,纵身一跳,一个猛子扎到池里,入水时,还用脚往外一打……

    我刚浮出水面,还未睁开眼,水珠已经盖脸的打来:“晓宇,你好坏!故意朝我们打水,萍姐,我们不要饶过他!”雨桐故作气恼的说,双手交替泼水。秋萍更是手脚并用,毫不留情。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我不得不游得远些,嘴里不停的告饶。

    “知道厉害了吧。”雨桐得意的笑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我仰看着她俩,招手说道:“快下来吧,这水好清爽啊!……”我往后一躺,漂在水面上,很惬意的说道:“舒服!真舒服!……”

    “雨桐,咱们也下去吧。”秋萍站起身,抓着扶梯,水渐渐漫过她的娇躯,将曼妙的曲线隐藏。

    我见雨桐一副既想下又不敢下的矛盾表情,甚感奇怪:“宝贝,还等什么,快下来呀!”

    她涨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我不会游泳!”

    “什么?”住在著名海滨城市的雨桐居然不会水?!我和秋萍都很惊讶。

    雨桐此刻显得扭扭捏捏,可嘴还挺硬:“有什么好奇怪的嘛?我爸妈从小就不让我下海游泳,所以……所以不会游很正常啊。”

    “是!是!”我强忍着笑,认真的说:“那你总不能一直坐在上面吧,坐在太阳下暴晒会损伤皮肤的哟,快下来吧,在水泡着多凉快。”

    雨桐摇摇头,捧起水浇在身上,说道:“这里水太深了!我就在上面看你们游,也挺好的。”

    “你不下来,我只好上去陪你了。”我作势要翻上池沿。

    “雨桐,在深水区的游泳才简单呢。你看像我一样,不用手,也能浮在水面上。”秋萍示范着踩水,安慰她说:“有我和晓宇保护你,有什么好怕的。”

    雨桐终于有些意动,慢慢站起身,又强调了一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哟。”

    “宝贝!你连我都不放心吗?”我的话似乎终于给予了她力量,她神情毅然,居然……居然没用扶梯,直接扑到水里……一入水,她立刻四下扑腾。

    我刚靠近她,她猛地抱住我,险些让我沉到水中。我双脚使劲下蹬,才不至于吃水。

    雨桐呼吸急促,浑身都在轻颤,“晓……宇!水……水……好……冷……”她牙齿都在打架。

    我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宝贝!别慌!放轻松点。”

    那知,不说还罢,她抱我更紧,双脚也勾住了我的腰,活像是一只考拉。虽然这只‘考拉’很可爱,可我却承受不住了,眼看就要沉没。幸亏秋萍及时赶来,将我俩推到岸边。

    我趴在池水边,往外呕吐着刚才喝进去的池水。

    “不会教人游泳,就不要硬逞能。”耳边传来秋萍责备中带着关切的话语,我只有苦笑。

    接下来,秋萍独自承担起教学任务。也不知她使用了什么方法,雨桐抛掉了紧张,并很快学会了踩水。

    我睢着她俩一个认真的教,一个兴奋的学,在高兴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寂寞。干脆上了岸,仰面躺在湿湿的池边,接受阳光的灸烤。

    “啊呀!我忘了拿浴巾!!”雨桐突然惊呼。

    “我去拿吧,你在这儿慢慢练习。”秋萍说道。

    “萍姐,是我负责的,当然该我去。”雨桐急急的上了岸,又使劲将我拉起来,关心的说道:“晓宇,这地方多脏啊!你先别躺下,等我拿来浴巾铺上,再躺下,好吗?”

    我应付的点头,等她离开后,又重新躺下。

    太阳这个大火球,将蓝色的天空煮成了一锅热汤,那飘浮的云朵正是翻滚的水泡。蒸腾的雾气使它自身也变得漂渺起来,热力将我身上披挂的那件凉爽的水衣转瞬化为无形,火辣的光线烙在身上,给人一种暖洋洋欲睡的感觉。

    “晓宇!快起来!这样暴晒对身体不好!!”秋萍焦急的喊道。

    我闭上眼,将手遮在脸上,没有说话。

    “晓宇!快起来!”她坐在我身边,又推了我一把,可我还是没动。

    “晓宇!你在生我的气,对吗?”沉默了一会儿,她幽幽的说道。

    “……”

    “我今天的态度让你感到难受了,对吗?”她叹了口气,手指轻敲着我结实的臂膀:“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只是心中还有点气,想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真的?”我翻身坐起。其实我刚才有些头晕,不想动,没想到却引起了她的误解。看来有时候以退为进,效果更好。

    “假的!”她看到我欣喜的样子,以为受了作弄,拂开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淡淡的说道。

    “我不信,来让我抱抱。”我此刻胆子壮了,张开双臂,过去要拥抱她。

    “不要!”她慌忙拔开我的手,使劲一推。

    “啊!……啊!……”我惨叫着,扑腾一声,栽到水里。

    我拼命的挣扎出水面,吐了几口水,仓皇的嚷道:“萍!萍!我脚抽筋了,快拉我上去!快!……”

    “又想骗我!!”她抱着双臂,坐在池边,冷冷说道。

    “真……真的……”我话还未出口,水就漫过头顶,我又扑腾了几下,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

    他一定又在骗我!秋萍在心里恨恨的说,目光却一直盯着水面。

    四周嬉笑声、打闹声、泼水声……嘈杂异常,偏偏这里一直很平静……晓宇他还没有出现……秋萍开始烦燥起来。

    潜水镜也来不及戴,她双臂往前一伸,迅速扎入水中……池水有些混浊,秋萍第一次裸着双眼在水中视物,隐隐有点刺痛。但她反而睁大眼睛,在飘浮着苔藓和沙砾的水中努力寻找着他的踪影……直到快憋不住气,她才猛的窜出水面。

    “晓宇!晓宇!!……”她惊慌的扫视四周,有些凄切的大声叫喊。

    ……无人回应……这下她心彻底乱了,连脸上的水也来不及抹,长吸口气,准备再次下潜。

    突然,肩膀被人轻轻的一拍,耳旁响起她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傻瓜,我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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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七章



    我沉到水底后,直接潜游到那边,然后上了岸,秋萍她当然找不到我,本来还想多躲一会儿,但她凄切的叫喊却让我忍不住现身。

    她转过头,傻傻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发疯似的打我,发疯似的叫嚷:“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完全没有控制力量,打在身上真的很痛。

    我没有闪避,她的举动让我有种心痛的感觉,我默默的承受着她的双拳,即使指甲划破了我的脸,我也没有出声。

    她的力量渐渐弱了,停了下来,显然发现了那道渗血的伤口:“晓宇!你怎么不躲?”她愣愣的问道。

    “我干嘛要躲?”我微微一笑。

    她伸出手抚着我的伤口,原被池水泡红的眼眶似乎更红了,她忽然紧搂住我,低声啜泣起来。

    “晓宇!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那晚在操场上向她示爱时,她曾激烈的表达内心的感受外,一直以来,她都比较含蓄。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实在纳闷。

    “这两天……我……一直在……生……你的气!”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可是……越……生气……,我的心就……越……越难受。晓宇,你知道吗?我……现在……太……依赖……你了,一旦……失去——你,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过下去。”她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池水,都同样载满了柔弱。

    我爱怜的凝视她,双臂小心的环住她的细腰,好像稍微用力,就会碰伤她似的:“萍!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关于妮妮——”我羞愧的正想说下去,却被她打断。

    “晓宇!我是个……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吗?”她的问话让我一愣,她患得患失的喃喃自语:“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意……在意着妮妮,甚至还有……曹月梅,不能像雨桐那样……完全享受爱的温馨,……我真的很傻……”

    我心中愈发羞愧。萍!她太在乎我了!而我呢,能做到像她那样吗?秋萍、雨桐、妮妮、曹月梅……我对她们都有一种难言的情愫,自以为是多情温柔的表现,却浑然不知这已对她们自身造成了伤害。

    我不自禁的贴紧她,将头搁在她肩上,发自心底的声音极其沉重:“萍!我错了!!”

    她的手轻抚着我的湿发,语气却变得平静:“晓宇!要说错,我们三人从一开始就都错了,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还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呢?……妮妮的事我不想管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她磨擦着我的脸,尽管池水冰凉,仍掩不住她肌肤的滚烫:“晓宇!你听到了吗……”她疲倦的粘在我身上,火热的气息让我眩晕:“我的心……我的心一直在深情的说着爱你!晓宇!从现在开始,我只想让你好好的疼爱我。”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么大胆的话,婉转动听的音线带着几分羞涩,具有巨大的诱惑。

    “现在?在这里?”我的心怦怦直跳,适才在众人面前淡雅出尘的仙女此刻却是我怀中温柔多情的爱人。乌黑润泽的青丝,齐梳向脑后,巧妙的盘成一个发髻。密布的水珠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是披在秀发上的珍珠网状头饰,闪耀夺目。清秀俏丽的脸庞经过池水的洗浴,就像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几缕湿发从脸侧垂搭下来,延伸的水线勾勒着她美丽的容颜。原本纯白的泳衣浸泡之后,呈半透明状,紧贴在她身上,我在眼里,她凝脂般莹白的酮体,几乎毫不遮掩的清晰可见。我双眼放光的盯着她脖颈下一大片光洁的肌肤,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讨厌!你就知道往那方面想!!”她立刻察觉我的异样,双颊红晕如火,忙不迭的想推开我。

    “我只是遵从你的命令而已。”我装傻似的说道。双手反而搂得更紧,侧着头去吻她的红唇。

    “你就知道欺负我。”她似乎也认命了,这句话再出口时没有了当初时的哀怨,反而甜丝丝的,令人陶醉。她微闭眼,半仰头,沉缅于两人世界里,一副任君采摘的神情。

    吻住她时,周围响起一片口哨声。

    秋萍立刻惊醒,慌忙闪开脸,一定是刚才秋萍找我时,动静太大,吸引了一批人围观。此时,他们望着我俩,目光中有惊奇,兴奋、羡慕、气愤……

    好事被人打断,我心中极是不爽。

    “走吧!雨桐在那里等我们呐。”秋萍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拉着我,有些着急的说。

    我定睛看去,雨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池边,正撑着脸,望着我俩。

    ……

    “雨桐,什么时候出来的?”一上岸,秋萍平静的问道。

    “我呀,好早就出来罗。”雨桐嘻笑的看着我俩,半羡慕半戏谑的说,眼珠一转,“萍姐!晓宇!你俩在水中拥抱、接吻,好浪漫哦!”

    秋萍的脸立刻就红了。

    我一屁股坐到雨桐的身边,毫不顾及的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下次,我也和宝贝也在水里这样做,好不好?”

    “才不要,色狼!”雨桐严肃的说。

    我一愣,她已经捂住嘴,咯咯的笑出声:“晓宇!骗你的!萍姐,一会儿你再教我游泳吗?”

    “好!”秋萍急忙答应,明显是松了口气。

    “为什么不让我教你”我奇怪的问。

    “你尽占我的便宜,才不要你教!”雨桐脸一鼓,抱怨的说。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根本就没教过你游泳!!”我不服气的说。

    “你就是!”她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立刻让我哑口无言。

    “晓宇!因为萍姐教我的时候,我学的很快。而跟你在一起,我根本学不进去。”雨桐见我有些沮丧,忙解释道。

    这也是一种依赖吗?我扭头望向秋萍,正巧秋萍也向我望来,四目相对,不禁生出无数感慨。

    “对了!给你们浴巾!!”雨桐给我俩搭上色彩艳丽的浴巾,加上地上铺的,也不知雨桐共买了多少张浴巾。

    蓝茵茵的池水,无规律的来回晃荡,不时受到挤压,溅起些许浪花。那个位置尽管已有人占据,但那时的秋萍已经深藏进我心里,眼泪也溶入沸腾的血液。我无惧波光耀眼,凝望着那片水域,不自禁的将浴巾裹得紧些。

    “晓宇!雨桐!告诉你们一件事!”秋萍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她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我的文章——”看着我俩,语调变得欢快:“在《南方》杂志上发表了!”

    “真的?!”雨桐高兴得跳起来,在秋萍的那边坐下,兴奋的抓着秋萍双手,有些口不择言:“给我看看!萍姐!快给我看看!”

    秋萍被她的样子逗乐了:“雨桐,杂志放在宿舍,我回去给你看,行吗?”说着,她扭头望着我,脸上洋溢着喜悦,还有一丝期待。

    “萍!恭喜你!!”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感慨的说:“梦想终于实现了!”

    “嗯!”她梦幻般的眼眸是否也和我一样,出现了那日黄昏漫步林荫道的情景。

    ……“军校对我来说太小了!”……她说过的话再次回响在我耳边,我不自禁捏了一下她的手:“还记得吗?”

    “还记得!”我没头没脑的话却换来她微微的点头。

    她曾经压抑,曾经娇弱,如今都被一种叫自信的东西所取代,浑身散发着异样的神采。我凝视着她,鼓励的说:“追逐理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过还请继续努力,不能就此满足。”

    “我知道!”她坚定的说,温柔的靠在我肩上:“晓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文章的题目叫什么?”我随口问道。

    她的脸突然红了,娇羞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异常柔情:“……相逢,在落叶飘零的季节!……”

    我心中一动,说道:“不会是写我们的爱情故事吧?!!”

    “什么?萍姐,把我也写进去了?”雨桐一脸的惊讶。

    秋萍一指额前的湿发,望着我俩,露出顽皮的笑:“你们以为我会这么傻吗?”

    好哇!拐着弯骂人!我的反应很快,用目光示意雨桐,大声说道:“宝贝!我们是不是该给你萍姐庆祝一下!”

    “那是当然。”每日的耳鬓藩磨,雨桐早已熟知我的伎俩,就在秋萍察觉不妙时,我们已将她拉起来。

    “雨桐!晓宇!你们要干什么?”秋萍惊慌的问。

    “为你庆祝!”我笑道。

    “啪!”的一声响,水花四溅……很快,秋萍浮上水面。“两个坏蛋!”她一扬手,大片的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晶莹透亮,象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嘻笑着,欢快的我们扑来。

    就在我们想要还击时,秋萍舒展双肩,动作优美得如一条白色美人鱼,一转眼就游到了远处。

    “宝贝!我们也下去。”我站起身,说道。

    “嗯!”这次,雨桐一点也没犹豫。

    又是两声水响,我们已浮在了水面上。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足踝,将我往水下拖。

    一定是萍!我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头往下一钻,秋萍白色的身影就在眼前。

    水是世上最柔软的丝被,在这张华丽的蓝色床上,我和秋萍翻滚着,追逐着,快活得像两只憨憨的企鹅,真希望永远这样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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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八章



    “洪涛!”

    “周晓宇!”

    在大礼堂,我和洪涛再次双手紧握。

    “你们来的得很早嘛。”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一名少校(应该是临床队的队长),笑着说道。

    “来早了也没用,政治处的干事还没来,只能在这儿干等。”他无奈的将肩一耸。

    “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想起了什么,兴奋的拉着我走到一个女孩面前:“雪莲,这就是周晓宇!”

    那个女孩仔细打量我,然后微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92护的盛雪莲!”

    她长得端庄秀丽,却又透出一股如沉甸甸的黄土那样扑实刚毅的气质。不愧是来自大西北的女孩!我暗赞一声:“常听洪涛说起大嫂如何如何的好,还以为他在吹牛。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在谦虚。”我语调夸张的说。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雪莲的事了?”洪涛使劲一拍我的后背,笑骂道。

    “你没有吗?你每次提到大嫂,总是表现成这样。”我扮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平时爽直大方的洪涛看看自己的队长,又看看护校队的黄队长,最后看着盛雪莲,脸膛不知不觉的红了,只能举起拳头,虚张声势的威胁我。

    “洪涛,斗嘴皮子你是斗不过周晓宇的,他可是我们系的明星。”盛雪莲倒很落落大方,笑着替他解围。

    “还是大嫂了解我。”我涎着脸说。

    “能不了解吗?我跟阮红晴曹月梅住一个宿舍,常听她们谈起你,而且我还参加了上一次的联欢会。”她平静的说。

    “大嫂这一次跟随洪兄前往,真的很令我佩服。”我停止了玩笑,认真的说道。

    “有什么好佩服的,她淡淡一笑,望着洪涛的目光柔情缕缕:“本来就应该这样做的。”很普通的话,又那么的不普通。一瞬间,在场的几个人都黯然,只有他二人静静的凝视……

    我坐回原位,却见队长呆呆的望着盛雪莲的身影……

    ……

    提早到大礼堂,不过是熟悉一下演讲程序和该如何走台。

    之后不久,空荡荡的大厅被涌进来的各队学员填满……在激烈的掌声中,我惊奇看到院领导簇拥着贾老、卢校长……坐到了第一排中央。

    从那时开始,气氛逐渐变得凝重了,院长讲话……政委讲话……掌声是一次比一次热烈,而跟离我上台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经历过几次大场面的我此刻心中异常紧张,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别紧张!”坐旁边的队长也察觉了我的异样,低声鼓励道:“今天是你立功受奖的日子,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上台后,真的忘词了,可以看讲演稿嘛!”

    “讲演稿?”我看着手中打印好的文件,心里苦笑。听了前面这些领导的长篇大论,连我都只想打瞌睡,何况是其他学员。一会儿,我再讲述自己如何在红旗下,成长为一名‘英雄’的经历,估计他们都会堵上耳朵的吧……但是,我又真的想站在上面,对他们说点什么?除了这个形式上的玩意儿,我心中还准备了另外一份讲演稿,只是不按照上面的安排,随意发表议论,可就犯了不服从指挥的错误!到底是讲领导设计好的台词,还是说我真实的想法?这才是我紧张的原因。

    就在我难以决择时,台上传来政治部主任洪亮的声音:“……下面请周晓宇同学为大家作报告!”

    如洪水滔滔的掌声像催命符一般,使思绪紊乱的我,恍恍惚惚的站起身。

    “周晓宇!”队长的一声低喝若黄钟大吕在我心中清脆的呤唱,面对队长信任的眼神,我点点头。

    从第一排最靠边的座位经过靠墙的阶梯,走上舞台,这一段路并不长,然而我走得极其缓慢。所有人的目光在我站起身的那一刻开始,就全部积压在我身上,每走一步,掌声就增强一分,像无情的滚涛拍打着无力凭依的我,在这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下,我的步履是沉重的。在踏上阶梯时,还因没站稳,差点摔倒。对于众人的哄笑声,我浑然不觉,心中两个念头至始至终在交战: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舞台后方的背景正中是耀眼的八一军徽,两侧斜插着三面鲜艳的红旗。舞台中央摆放着暗红色的演讲台……这一切的布置是那样的神圣而庄严,我剧烈跳动的心也获得一份宁静。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到中央;“啪”的立定,动作干净利落;然后一个向右转,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双脚有力的一磕;昂首挺胸,右手五指并拢,迅速抬至耳际,重重的压在帽沿,面对着全样的师生,我庄重的行了个军礼!……

    掌声!多熟悉的掌声!它曾经在我打靶归来时欢呼过,也曾经在我演唱失败时讥笑过。在绿茵场上,它是失败者振作的号角;在跳舞台上,它是成功者奋起的嘉奖!……

    我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以右脚为轴心,从左至右缓缓转动:台下清一色的军装,一个个大圆帽构成了晃动的绿色海洋,在一双双陌生的眼睛中,有多少人见证过我的成功和失败?我又怎能从这短暂的瞬间找到倾心相恋的雨桐,患难与共的兄弟们,与我竞争过的叶旭阳,热心助人的王教员……当我放下手时,心中已经作了决定。

    我双手搭在讲桌上,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周晓宇!军营就象是激流,任何有梭角的石头,在水里久了,都会变成鹅卵石!”……“人只有被逼到台面上,才能激发出自己的潜能!”……“孩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懂得收敛。……”……“现在社会条件好了,你们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报效国家。”……“别忘了,你现在学东西不再是为了你一个人。”……“晓宇!错过了这一次比赛,要过二年才会再遇到,不要让青春留下遗憾”……

    曾经走过的岁月如此清晰的浮上心头,让我禁不住感慨万千……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讲演稿扔到一边,平静的望着台下的观众:“各位领导,各位同学,大家好!”不知为何,耳边响起汽笛的鸣叫,父母在车站挥手为我送别的画面展现在眼前。“还记得,一年前的我在父母的叮属声中,背起重重的行囊,告别养育我的故土,孤身踏上前往南方军医大学的行程时,内心迷惘不安……听说军校生活很严酷,我能吃得了那个苦吗?听说南医大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学生,我能比得上他吗?……带着这样那样的疑惑和担心,我惶恐的跨进了学校的大门……”

    ……

    “疑惑和担心吗?”阮炜默念道,当年自己何尝不是如此!面对艰辛的未来,自己不是也曾疑惑吗?对于是否能够留下,继续钻研医学,也一度失去了信心!阮炜听得入神,身旁的刘长发却碰了碰他,指着演讲稿,急声说道:“老阮!他说的不是这上面的东西!”

    阮炜一愣,忙翻开自己手中的演讲稿,果然如此!

    “老刘,现在都已经开讲了,你说怎么办?难道让他停下来?”阮炜震惊的同时,又有些不舍。

    “这样情况我也没见过,怕就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刘长发急得拍大腿。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卢见虹见他俩一副着急的模样,奇怪的问。

    “老师,是这样……”阮炜忙得事情经过告诉卢见虹。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了就说了呗。”卢见虹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扭头对正在专心听的贾老说道:“老哥,你这个侄儿胆子真大!……”

    等贾老听明白之后,摸着胡子,呵呵一笑:“这小子脾气跟我很象,不爱讲虚的东西。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总比一个伟大得没边的英雄更容易被大家接受,不是吗?老卢!”

    ……

    “……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的我,把军训看得极其简单。然而,一到训练场上,我才知道这想法是何等可笑。因为步伐不标准,我挨过教官的呵叱;也因为射击的不及格,遭过大家的嘲笑……我哭泣过,沮丧过,也怀疑过,也许我根本不是当兵的料?……”周晓宇低沉动情的声音像平缓的河水慢漫流进听众的心田……

    队长的嘴角浮过一丝微笑,那日中午宿舍楼前,那个泪流满面的男孩单纯倔强的模样,她又怎能忘得掉!面对着台上沉着冷静的周晓宇,恍若两人一般。

    ……“请问,这是临拉队吗?”……翁亚男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晓宇的情景,不禁有些感叹,扭头看看旁边的雨桐,却见雨桐目光迷离,一定也忆起往事。

    ……

    “……就在我彷惶的时候,同学们的关心,队长的鼓励就像及时的春雨,让我重新振作。在远离父母的日子里,原来我并不孤单。我是临检队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和他们在一起,我变得开心乐观,积极的面对每天的训练……艰苦的军训结束了,我却有点恋恋不舍。荣誉是军人的生命!胜利,是军人的唯一目标!这两句话象钉子一样牢牢的扎进我心里,让我为之奋斗!为之拼搏!我想,直到那时,我才真正喜欢上军人这个职业!……”

    “荣誉是军人的生命!胜利,是军人的目标!”贾老微微点头,手不自觉的摸着右胸的那块碗大的伤疤。

    “皮蛋怎么不直接讲咱们五班这个集体?”赵景涛弯下腰,低声埋怨。

    “胖子别吵,专心听。”胡俊杰生气的用肘碰了他一下,然后不再理会。

    “什么嘛?”赵景涛看看五班其他人个个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不由也认真起来。

    ……

    “说实话,军校生活极其简单枯燥,永远的‘两点一线。’很少有机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但军校生活又充满竞争性,这种竞争充斥到校园的每个角落,学习,运动,拉歌,联欢……有一句话叫‘如果你爱他,请送他去美国,因为那是天堂;如果你恨他,也送他去美国,因为那是地狱。’而军校则是一个溶炉,一个充满灸热高温,让意志薄弱者喘不过气来的溶炉。幸运的是,在这里我有慈祥敦厚的长辈,通情达理的领导,患难与共的战友,还有……还有爱护我、关心我的‘朋友’!……正因为有了你们,我才有了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让我在不断跌倒的人生道路上,没有迷失方向,并且坚定的走下去!……”周晓宇蕴含深情的话语引起听众的共鸣。

    “慈祥敦厚!”贾老拍拍卢见虹的肩膀,笑呵呵的问:“老卢,你看我象吗?”

    “通情达理?”队长苦笑一声,摇摇头。

    “错了,晓宇!一直以来,是你在关心我,照顾我!”雨桐温柔的说,眼神中全是他英俊挺拔的身影,早已经心醉神迷。

    ……

    看着台下的听众因我一番告白的话,而引起阵阵骚动,我没有理会,有股暖暖的热流象涓涓细水从全身各处汇聚在心底,越积越多,几乎要嗔薄而出:“在这里,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谢——谢——你们!!”

    我激动的凝视着前方,右手慢慢的再次举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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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九章

    “我宣布军部嘉奖令!”台上响起阮校长洪亮的声音:“为了表彰周晓宇同志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特授予三等功!——部——号文件!”

    “快上去吧。”队长一边热烈的鼓掌,一边兴奋的催促我。

    “恭喜你!”当我站起身时,传来洪涛真诚的祝贺。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我步履轻快的走上台,再次面对几千观众,没有了上一次的局促不安,骄傲与自豪充满胸臆,让我高昂起头。

    “下面请原南方军区司令员贾彪上将上台授勋!”校长的话让我一愣,原来伯伯是因为这个才特地来到这里,并且穿上他平时几乎不穿的将军服。

    尽管年事已高,但他高大的身材配上那套崭新的将军服,仍然是威风凛凛。他大步走上讲台,并不时微笑着向群情激昂的观众招手。在这波涛汹涌的狭小空间里,他却如闲庭信步般的悠然。

    只有当他走近我时,才发现他有些气喘,花白的鬓角下渗出了汗珠。但现在我和他,不是平时的‘侄儿’和伯伯,而是士兵和将军!我紧闭嘴唇,将感激的和关心的话都放到心里,双脚重重的一并,仰视着他,庄严的行了个军礼。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右手有力的放在帽沿上。

    “祝贺你!”他直到此时,他的高兴才能通过话语传递给我。

    “谢谢首长!”我躬身双手恭敬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绵盒,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激动得都快跳出来:这里面就是三等功勋章吗?跟爸所获得的那枚是不是一样呢?

    “快看前面!”在我接过勋章和证书后,贾老站到我身边,很有经验的指着台下的闪光灯,提醒我。

    白光频频闪动,让我的眼睛很不适应,恍惚中我看到了父亲微笑的脸:爸,你看到了吗?虽然我知道这枚勋章的份量与你因几十年工作的出色业绩所获得那枚相比,几乎微不足道。但我想让您知道,我一直都很努力。

    “晓宇啊,会议结束后,跟我回家,我给你摆了庆功宴。”贾老再次面对我时露出慈祥的笑容。

    “谢谢伯伯!”我很自然的就答应下来。

    “你干得很不错!很不错!”他拍着我,赞许的说道。

    ……

    本来说好是一齐走的,谁知贾老又被卢校长留住有事要谈。结果,我只好先向队长请了假,独自走出大礼堂。

    各学员队已被带回,外面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的停在角落里。

    就在我举步走向它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里蹿出,急冲冲的朝我跑来“晓宇!晓宇!”她边跑边不停朝我招手。

    “妮妮也来了?!”看到她,我吃惊之余,又有些欣喜。我……果然还是想见到她啊!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都快憋死了!”她一上来,二话不说,拉着我的胳膊,直接往那边拖,口中嚷道:“快走!快走!……”

    瞧着精力旺盛、不停抱怨的她,我放心的笑。看来,那晚的惊险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妮妮,还是那个任性的妮妮!

    “妮妮,你刚才叫我什么!”这时,我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晓宇啊,怎么了?”她回头看我,一副天真的模样,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洁。

    “妮妮!你不能叫我晓宇!你应该叫我哥哥!”

    “我不要!”她脸一别,倔强的说:“我才不要叫什么哥哥!她们都可以叫你晓宇,为什么我不能叫!”

    如果说以前我对她始终不叫我哥哥感到迷惑不解,还情有可原的话,现在再不明白为什么,那我真是个笨蛋了!

    “妮妮!”我柔声说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哥哥,这样才符合我心目中你活泼可爱的形象。”

    她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我活泼可爱吗?”

    我刚想说话,她嘴一撇:“我不喜欢活泼可爱!”她略显稚气的脸蛋上竟呈现出复杂的表情,让我捉摸不定。

    “快到车里去吧,这外面太热了。”我故意大声说道,不敢再和她争论这个话题。

    ……

    “首长怎么没出来?”刚坐上车,司机小李立刻问道。

    “哎呀!”妮妮惊叫一声:“爷爷去哪儿呢?”

    我心里明镜似的,刚才她一门心思全放在我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别人的存在……瞧着她焦急的模样,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感动,我不自觉的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头顶,轻柔的拍了拍:“伯伯跟校领导有事要谈,让我们先走,半小时后再来接他。”

    小李应了一声,发动了轿车。

    妮妮乌黑发亮的长发像搽了石蜡,异常光滑,让我摸着舍不得放开。而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像一只温驯的小猫,眯着眼,半仰着头。

    车滑出广场大门,经过路障时,轻轻的一颠簸,顿时惊醒了沉醉中的我俩。

    “这么脏的手快拿开!真讨厌!”她生气的说,猛的打开我的手。

    “妮妮,你……你的发质真好。”我掩饰着内心的紧张,笑着说道。

    她没有理我,扭转身,一动不动的望着车窗钱,雪白柔嫩的颈部透出淡淡的红……

    车开得很平稳,几乎没有噪音,在这个密闭清凉的狭小空间里,安静的弥漫着尴尬而又旋昵的气氛……

    我也只好呆看着窗外的车来人往。

    “嗯……哼……晓……晓宇,你这是第一次穿军装哦。”突然,车内再次回荡起妮妮清脆的声音。

    我急回头,妮妮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我,刚才的羞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在她面前第一次穿军装吧!我将有些皱折的夏常服拉直,挺起胸,大声炫耀的说:“怎么样,帅吧?”希望可以将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

    她“嗤”了一声,扮出很恶心的样子:“什么嘛,人模狗样的!”

    “好哇,敢这样骂大哥。”我故作生气去捏她的脸蛋。

    她很敏捷的闪开,脸却腾的再一次红了。

    “奇怪啊,妮妮,你是得了什么病吗?脸怎么这么容易红?”我取笑她。

    她却一下子火了,扑上去,对我又打又咬,嘴里不停嚷着:“要你管!要你管!……”

    在她疯狂的攻击下,我毫无还手之力,只得连连告饶。

    折腾了一会,她累了,气也消了,压在我身上,呼哧带喘的问:“听爷爷说,你立了三等功,那个奖章给我瞧瞧!”

    “奖章?”我的心突的往下一沉。这三等功……其实是建立在以妮妮的生命为代价的基础上!……

    ……在孟野的胁迫下,妮妮的深情的凝视……在摔碎的蛋糕面前,她失声的痛哭……,那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让我的胸口憋闷的难受,目光直直的盯着她颈部,那条血痕尽管消失不见,但那晚的情意却深深的扎进我心里……

    “我找到罗!”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妮妮不经我允许,直接伸到我口袋里,将锦盒拿出“这个玩意儿就是三等功勋章吗?我爷爷屋里有好多。”她嘴里不屑的说,双手小心捧起金灿灿的勋章,仔细的看着。

    “晓宇,我来给你戴上!”她抬起头,兴奋的望着我。

    我轻轻的点头。

    她半跪着,紧挨着我,平时刁蛮任性的脸此刻显出极专注的神情,认真的为我别着勋章……

    我默默的注视着她,几根零散的发丝带着水果味的清香轻拂着我的脸庞……

    ……

    “李叔叔!我们要在这里下!”没到别墅,她就对司机喊停。

    我还没弄清情况,就被她强行拉下车。

    “妮妮!你又要干嘛?”我不解的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她神秘兮兮的说,很自然的拉住我的手,又蹦又跳,象一只欢快的小鹿。

    瞧着她开心的笑容,我露出了一丝微笑。相较于以前的郁郁寡欢,我还是喜欢看到现在的她。

    前方出现一个沙堆,妮妮一声欢呼:“晓宇,跟我一起去玩沙。”说完,她拖着我,撒开双腿就往前跑。

    穿着军装玩沙?我自以为是一个比较能疯的人,妮妮她比我还疯!我不由自主的跟她往前跑……“妮妮的事我不想管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萍,你太高估我了,对于妮妮,我完全没办法,她总是这样的出乎意料,却又让我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几个跨步,我就登上了沙丘。然而,左脚踏的地方忽地一软。不好!我还未作出反应,整个脚全陷了进去。

    “成功啦,成功啦!”妮妮在前面迅速转身,拍着手哈哈大笑。

    “好哇!妮妮!你早就设计好了,陷害我!还不赶快拉我起来!”真是常年打雁,居然还被啄了眼!我哑然失笑。

    “我不!”她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到我跟前。

    “啊呀!”她的笑声嘎然而止,整个身躯向我扑来。

    我抱住她,两个人同时栽倒在地。

    她红扑扑的脸蛋距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睫毛颤动着想要遮住害羞的眼睛,却总是轻擦我的鼻翼。她纤细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充满着青春的气息,我俩互相对望着,浑然不觉是躺在肮脏的沙地……终于,我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的一吻……

    她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柔嫩的肌肤红得几乎渗出水来。她一把推开我,仓惶的站起,因为一只脚还陷在沙里,身体还摇晃不定,我见状,急忙扶住她。她嘻嘻的又笑起来:“晓……晓宇,我挖了两个陷井,本来想陷住你两条腿的,结果我居然给忘了……哈……哈……”

    我没有笑,凝望着她伪装的笑颜,徐徐说道:“妮妮,在我心中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希望你对我称呼也应该是特别的,还是叫我晓宇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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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多情自古伤别离 第十章

    我的心情是矛盾的,话语也是矛盾的,但我竟隐隐希望还未满15岁的她能够了解这其中的深意。

    “什么特别的称呼!”她本能的皱起眉头,小脸上寒气弥重,瞪大双眼,直视着我。

    我没有闪避,目光带着期望与请求与她交会……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快速的说道:“是爱情小说里的那种哥哥妹妹吗?”

    “什么?”我一时没听清。

    一抹绯红在她脸上浮现,将寒意化去,绽放出开心的笑颜,她伸手给我,声音像美妙的音符:“晓……晓宇哥哥,快拉我起来!”

    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那紧抓着我的小手却是有力而坚定。我还未适应这种忽然的变化,她猛力的撑着我,带起冲天的沙土,跳出了深坑。

    头上、肩上、身上都粘满了落下的湿沙,整个人仿佛刚从沙漠中跋涉回来的一般。她浑然未觉,笑盈盈的想拉我起来。

    我轻易的拔出腿,双手把住她的肩:“脏小孩,别动。”我爱怜的说。

    “我才不是脏小孩呢。”她嘴一撇,娇嗔的说,黑黑的眼珠荡漾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极其安静的注视我掸去她身上的尘土。

    “好了!”我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轻松的说。自从她叫我哥哥那一声起,心中就有一种想要照顾她、爱护她的强烈愿望。

    “晓宇哥哥,我做的陷阱怎么样?”她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

    她甜蜜的笑容让我无法生出推开她的念头,我避开她的目光,用脚踩踩沙坑的四周:“很不错的陷阱,很能迷惑人!”

    “真的吗?”得到我的夸奖,她一脸的兴奋,“你知道吗?那一次,你挖沙坑的时候,我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就下决心一定要学会做陷阱。没事的时候,我就瞒着爷爷偷偷的来这里练习,听爷爷说你今天要来,我昨天一口气挖了两个……嘻嘻……”她高兴的说个不停,仿佛她挖的不是沙坑,而是神奇的宝藏,挺翘的鼻尖上还残存着一点沙砾,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实在是可爱之极。

    “挖陷阱不能当饭吃,干嘛这么努力?”我微微一笑,用手指轻柔的抹去她鼻尖上的沙砾。

    “因为……因为我不想站在旁边看,我想和你一起挖沙,一起玩嘛!”她嘟起嘴,很不满意我对此事的态度。

    我低下头,将她的小手展开,白里透红的手心除了清晰的掌纹,还有一些淡淡的纵横交错的条痕……我还待细看,妮妮警觉的捏紧拳头,“哥哥,你挠得我的手!”她嘻嘻的笑着。

    我紧紧捏着她的手,想象着她柔嫩的手在粗糙的沙土中磨擦,心里就极其难受:“妮妮,以后不要再玩这个了!”

    “为什么?……我不要!”她倔强的说。

    “以后,我教你玩别的。”我柔声劝道。

    “真的吗?”她摇晃着我的手,急切的问。

    “真的!”我用力的点头。

    “那太好了!!”她兴奋得象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紧拽着我手:“走啦!走啦,我们快回去,衣服里都是沙子,一点儿都不舒服,我要回家洗个澡。”

    “我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回家!”我大声说道,抢先跑了出去。

    “你赖皮!你赖皮!……”她生气的嚷。

    妮妮努力挖沙的真正心思难道我会不明白吗?惭愧,我几乎不敢面对她的目光,只希望藉着奔跑,将纷乱的情绪理清。

    回首望去,夕阳的余辉,映着妮妮快乐的笑脸,乌黑的长发此刻透出淡金色的光泽在空中飞舞飘扬……

    “呼……呼……”她拼命挥动着双臂,吁吁,全力朝我追来。

    ……

    在原来的那间卧室的水房迅速冲了个凉,我一手用毛巾擦头,一手端杯清茶,在落地窗前坐下。

    太阳还在天边,将云彩撩拨得呈现极艳丽的红。我眯着眼,却无瑕享受,它临坠落时的温柔,……虽然妮妮已然接受这个新的称呼,但她会接受让她对秋萍、雨桐宽容一点的劝告吗?想起那天她的反应,我至今还有些后怕。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脆弱得怕见到她生气的模样,到底该怎么办?我犹豫不决。

    “晓宇哥哥!我洗完啦!”门忽地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咣啷”的响声,这果然还是她的作风!我苦笑,回头一瞧,却愣住了。

    她穿着淡红色的连身长裙,上身贴紧肌肤,细颈,削肩、胸部、小腰……无不被衬托得恰到好处,且没有一丝皱褶,而下身象怒放的鲜花一样,重重叠叠的展开,这分明是一件华丽的礼服!洗过的秀发更是乌黑透亮,被整齐的拢到脑后,用金色的发卡束住,再扇形披散在肩头……这是妮妮吗?这分明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晓宇哥哥,快到我卧室来。”她站在门口,给我招手。这个称呼是越叫越亲热了,让我在心动的同时,总有一丝担心……

    ……

    妮妮的卧室明显变了样,没有了满地的芭比娃娃,收拾得甚是整洁,只是在床头摆放着一个很大的黑猩猩。

    “妮妮,什么时候买了这个玩意,好丑哦!”我开玩笑的说,想将它拿起来瞧瞧。

    “不准看!”妮妮紧张的拖住我。

    “为什么?”我惊讶于她表情的古怪。

    她闪过脸去,避开我的目光:“不准看就是不准看!……对了,爷爷还没回来,你想听我弹琴吗?”她难得的软言相求,我又怎能不答应,我看了那玩具一眼,跟着她进了琴房。

    一进房间,她的举止变得稳重了,迈着轻盈的步子,绕到钢琴前,将裙子抹平,再慢慢坐下,轻轻打开琴盖,这才抬头问我:“想听什么曲子?”

    她现在的表现让我想起那晚的舞会,她的气质真是变化多端,让人琢磨不透。“你弹什么,我都喜欢。”我认真的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注视着琴键,神情逐渐变得庄重,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终于,她轻吐口气,细长的手指温柔的敲击琴键……

    ……海浪拍击着堤岸,微风吹动着树叶,海鸥鸣叫着飞翔……蓝天、白天、阳光、沙滩……妮妮用琴声构建出一个唯美的世界,而我和她手牵手,缓步在柔软的沙滩上,潮水一次又一次漫过我俩的足踝……突然,她弯下腰,将冰凉的海水泼在我脸上,然后是追逐嬉戏……

    妮妮沉浸在这欢快的气氛里,脸上露出愉悦的微笑,淡淡的思念从她飞快弹动的双手中流泻而出……我趴在桌上,静静的听着她的心声,不觉有些痴了……

    琴声结束了,而妮妮的双手仍按在健上,还未从幻想中醒来……,虽然我不会弹琴,但有好几盘钢琴曲磁带,这首《爱的罗曼史》我听过很多次,都远不及这一次来得震憾。

    “我弹得怎么样?”她敲了一下琴健,迫切的望着我。

    我凝视她:“妮妮,谢谢你!!!”

    “嗯?”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你知道吗?这几次见到你,我总是既高兴又忧虑。”我沉呤了一会儿,决定说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自从上一次你生气离开医院,我一直都在后悔,生怕你从此不再理我。那天晚上,我始终睡不好觉。当看到你被歹徒挟持时,我心里象刀刻般难受,直到你捧起蛋糕痛哭时,我才突然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我平静的说着。

    妮妮极专心的倾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小脸泛起羞涩。

    “很好笑,是吧。”我自嘲的叹了口气:“你还那么小,而我已经有两个女友了。”

    “我哪里小了!我都快15岁了!”她突然不满的大声说道。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看到你对秋萍和雨桐的态度,更让我担心,我不想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受伤害,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还要不要再到这里来。”

    她神色一变,似乎立刻就要发作,但她居然忍住了,对着钢琴胡乱敲打一气。“我什么时候对雨桐姐姐不好了?”她抬起头,质问道。

    “那么秋萍呢?”

    “我对她也不错啊!”她嘴尤自嘴硬。

    我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的注视她。

    她终于垂下目光,“我承认,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性格,也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任性的她和直爽的雨桐性格倒有些相投。其实敏感内敛的秋萍更能与她刚柔互济,只是两人从一开始就互设壁垒,才会这样。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就答应你从此不去招惹她。”她突然说道。

    “什么要求?”她能做出这样的让步,这个要求一定不简单。

    “反正你都有两个女朋友啦,我也要做你的女朋友。”她理直气壮的说。

    ……“既然你已经拥有两个,为什么不能有三个、四个……”……方清吟的话在我耳边索绕,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我暗叹一声,柔声劝道“你还太小,这种事还是等你进大学后再说吧。”

    “那还有两年时间啦!两年太长了,不行!”她断然拒绝,:“我现在就要!”

    那有以这种口气来谈恋爱的,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坚定的望着她。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爷爷去,说你……说你对我不好!!”她双颊晕红,可态度极其强硬的威胁我。

    我想象着贾老知道此事后的反应,本来这也是我担扰的一个理由。但此刻,我的目光也很强硬。

    两人就这样像斗鸡一样对恃着。

    突然,她重重一拳砸在琴健上,发出“梆”的巨响,又跳起身,一脚将凳子踢倒,完完全全将她淑女的形象破坏无遗,“混蛋!混蛋!混蛋!……”她凑到我面前,生气的问我大声喊。

    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冲出门去,不再理我,但也许是经过那次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终于沮丧得像打了败仗的士兵,可怜巴巴的说:“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对于她的回答,我还不敢确定。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就像爱情小说里的哥哥妹妹一样,好吗?”她哀求的说。

    这次,我终于听明白了,那是一种超越常规兄妹之情的关系。两年……两年之内又会发生些什么呢?也许她会找到比我更优秀的男孩吧?想到这,我脸中一股锥心的痛。“好!”我用力的点头。

    “还有,你要常来陪我。”我现在才发现,她的哀求比她的强硬更具杀伤力。我根本无法抵挡。“嗯,我会的,不过,你可不能再对秋萍、雨桐发脾气。”

    “知道啦,晓宇哥哥!”这一声哥哥比任何一次都叫得甜蜜柔情,而她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让我怀疑之前的生气、哀求都是幻象。

    “来,让我们拉勾。”她弯起小手指,伸到我面前。

    “好!”她这童真的举动,让我哑然失笑。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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