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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爱情故事

第七卷  第一章

  刚过初五,我就开始忙碌了。
  每天下午、晚上都到文化活动中心学跳舞;上午,有时也呆在那里,看看录像,找找感觉,倒是跟那里的老头老太太混得挺熟。其余的空闲时间,就拼命学英语:一方面,是不想补考时还不过;另一方面,则是自尊心作怪。不过,背单词,学语法,也许是性格变得活跃后,无法再静下心来。既然自己那么喜欢说,那么就从听和说两方面开始学习吧。

  其实,我将自己的时间用得很满的另一个原因,只是为了不去看许杰,找一个安慰的理由。虽然,她们的假很短,也已经开课了,学业繁重。

  我直到现在也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是愧疚?是怜惜?还是有情?抑或是三者皆有。虽然我答应过高欣,维持着现在的关系。也为没有当面提出分手,感到几丝轻松。可落实到行动上,去鼓励她、帮助她,我却犹豫了。实际上,我怕见到她,怕陷得更深……

  ……

  ……

  下午训练完,已是满身大汗,两腿又酸又痛。在回来的路上,仍在低头思索着所学的舞步。

  “喂!这是军事重地,不让随便进!”

  “……”

  “喂!小子,给你说话呢,装聋作哑是不是?”我的肩膀被猛的一推。

  回身一看,一个士兵站在我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香烟,军衣是敞开的,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我压住火气解释道:“我是本院的。”

  “本院的?”他斜着眼瞅我,说:“有什么证件?”

  证件?进这院还要证件?在这四五年,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别不是找碴的吧,我又仔细看了看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看什么看?快把证件拿出来。”他一裂嘴,扮出一副凶相。

  在院门口,又是下班时间,进出的家属挺多的。我不想招惹太多事非,指着站岗的哨兵,说:“我天天在这出入,他可以证明。”

  “小龚,是这样吗?”他回头,恶狠狠的说。

  哨兵胆怯的看着他,支吾着说:“我……我不知道。”歉意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迅速站直身体。

  “好哇,小子,想蒙混过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烟雾直接喷在我脸上。

  “你××放手。”我左手迅速向上一挥,他瘦弱的身体一下失去重心,后面高个士兵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你还敢动粗!”他指着我,愤怒的说。

  尽管我心中有火,可在家门口跟本院士兵打架,不是什么好事。在我印象里,后勤兵一半是靠关系进来的,平时军事训练很少,倒是“五毒”俱全。以我家现在的情况,是惹不起他们的。我暗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真是本院的,不信我可以打电话。”我记得大门旁边的值班房里有电话。

  “屁!让你打……”那瘦子刚开口骂一句,就被高个士兵拉住,朝他使了个眼色,瘦子马上会意:“噢……好吧。去打电话。”

  这两人要玩什么鬼花招,我瞧在眼里,暗自戒备。

  我在前面走,他俩跟在后面,刚一进屋,就听身后“哐”的一声响,门被关上了。

  我一惊,就见他俩不怀好意的围过来。

  “小子!不用打电话了。”瘦子从皮带上抽出警棍,邪笑道:“你不是很狂吗?敢到谭主任家撒野。”

  一听这话,我反而镇定下来:“你们是谭昆派来的?你们想怎样?”

  “我们跟谭主任没关系,只是看不惯你这么不懂规矩,想教训教训你。”高个说道。

  “对!”瘦子举起警棍,抵住我前胸,将我逼到墙角。

  我边退边用眼观察他俩的位置,盘算着对策。

  一接触到冷硬的墙壁,我笑了:“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猛低头砸向瘦子脆弱的鼻梁。

  他只顾防备我的双手,却不料我有此招。顿时捂住鼻子,一声惨呼,踉跄着后退几步。

  我乘机左腿闪电般猛踹向高个的膝盖。如此短的距离,他根本不及反应。只听喀嚓一声,他砰然倒地。

  我反身一个平踹,正踢中瘦子的小腹,将这个还在呼痛的家伙蹬倒在地。

  散打讲究:用最简练,快迅的动作,去攻击敌人最脆弱的部位,以达到最佳效果。看来,我今天是做到了。

  见高个还要挣扎着要站起,我上前给了他一膝,再次让他滚倒在地。

  “小子!想教训我,也要惦量一下你的斤两够不够。”我踩着瘦子的胸,讥讽的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恐的看着我,不住的挣扎。

  “我踩烂你的脸!”我抬起脚,作势要猛跺下去。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他全身像筛子一样抖着,两手抱住我的脚,可怜巴巴的说。

  “窝囊废!”我一脚踢开他,大步走出了值班房。

  ……

  “谁来的电话?”谭昆躺在席梦思床上,懒洋洋的问。

  “昆!我弟被人打了!”女子放下电话,转身抱住谭昆,焦急的说。

  “被人打了?”谭昆支起身子,略显惊讶,问道:“被谁?”

  “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敢骂你的小孩,叫周什么宇的小王八蛋!”女子咬着牙,恨恨说道。

  “什么!”谭昆猛的坐起,盯着女子,厉声问道:“周晓宇不认识你弟弟,他怎么会主动去找他!?是不是你叫你弟弟找他麻烦的?”

  女子吓得愣住了,她第一次见谭昆如此愤怒:“不……不是……是……是弟弟,他……”她低头,不敢再看谭昆一眼,只是拼命摇头。

  “蠢货!”谭昆一巴掌将她煽倒在床上:“老子这几天被调查组搞得烦死了。你们倒好,就知道给我添乱!是不是想把老子毁了,你才甘心!嗯!”他几拳捶到软绵绵的床上,吓得女子不自觉的收紧肩。

  “昆!昆!我不是有意的,弟弟他也不是有意的!昆!昆!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嗯!你原谅我吧!……”女子哭哭啼啼,任谭昆推搡,仍是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谭昆从床边拿起一支香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回头看看泪流满面的的女子,冷冷说道:“叫你弟到他家去道歉!”

  “他……他鼻子被打破了,……还要去道歉?”女子胆怯的瞟了潭昆一眼。

  “就是他妈的脚断了,也得去!!狗急了还跳墙呢,我可不希望周定邦在这个时候向上面说我什么坏话!”谭昆死劲将香烟在烟灰缸里弄灭,异常愤怒的说:“告诉你弟弟,必须很诚恳的道歉!还想转志愿兵?转个屁!就他那德性!”

  女子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谭昆似乎又想到什么,问道:“你弟不会一个人就找上周晓宇了吧?”

  “是……是二个人。”女子低声说。

  “二个人?!二个人被打得这么惨?对方还只是个小孩!”谭昆讥讽道。

  “周晓宇!……周晓宇……”谭昆敲着床楞,喃喃说道:“他妈的,犬父生了个虎子!”

  “不行!这小子得让人管管,否则非出乱子不可。”谭昆翻身坐起,开始拔打电话。

  “喂!是我,谭昆!对!我找周定邦,周工程师。”他握着电话,神情严肃的说。

  “喂!是老首长吗!哎呀,是我,我是谭昆啊!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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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回到家里,我想起来后怕:自己把人打伤了,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万一那小子找上门来,纠缠不休,怎么办?万一他不甘心,纠聚院里的战士合伙对付我,又该怎么办?如果真如他所说,是谭昆派来的,那姓潭的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就算挨过了这阵,自己上学走了,可家还在这里,他们难免不会对父母和弟弟有什么想法?
  我心里是七上八下,暗悔自己当时太过莽撞,给家里带来麻烦。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人让我大吃一惊,是那小子!更让我吃惊的是,他一见我,就不停鞠躬,向我表示道歉。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家伙就是刚才耀武扬威的痞子?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我疑惑的接过一看,差点没晕倒:检查!!

  费了半天劲才从他歪歪扭扭、错字连篇的文章中读懂大致意思: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他脑袋进水、个人的疯狂行为,现在他痛悔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我惊奇的看着他,心里直纳闷:是什么让这个小子转眼间跟换个人似的。

  他畏缩地躲避我的目光(看来是被我打怕了),可还不忘提醒我,让我签名。

  签名?我更是一头雾水,这小子在玩什么花枪?

  “为什么要让我签名?”我暗自戒备:不会是让我签名,将来作为告我的证据。我看着他贴着胶布的鼻子,琢磨着。

  他没有解释,只是不断的哀求。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缠,我还真怕父母回家碰见他。心中有了主意,拿过笔,刷刷刷几下,颇有怀素张旭的笔风,写出来的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跟他的烂字倒有一拼。

  他接过纸,看了一下,然后揣入口袋。

  卑躬屈膝的神情立刻消失了,他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走出门。

  “小子!不要忘了你说的话!否则!……”我一拳砸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他吓得一哆嗦,飞快的往搂下跑……

  ……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的表情很奇怪,他时不时若有所思的抬头看我。

  我心里又有些不安,难道东窗事发了?

  吃完晚饭,他伸伸懒腰,往门外走去,我知道他又要例行每日必做的功课:餐后院内散步。

  “晓宇啊!陪爸出去走走。”走到门口,他回头淡淡的说道。

  “嗯!……好!”我心猛一跳,勉强答道。

  ……

  初春时节,霜冻褪去,湿气仍重,然而万物已经复苏。

  走在幽深的林萌小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林木矗立,茂密的枝叶间活泼的小鸟不停歇的跳跃歌唱,湿漉漉的绿草丛中不知藏在何处的青蛙不时呱呱叫上两声。

  路的一侧伴着一条小小的山泉,流水潺潺,一路向下奔流。江风阵阵吹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父亲背着双手,半眯着眼似乎很享受这风的气息。

  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一直在担心:“父亲在外人眼里不苟言笑,但对我和弟弟,他一向是比较温和,发现我俩有什么问题,总是耐心的开导我们。但这仅是他的一个侧面,越是温和的人,就好似沉默的火山,一旦爆发,其势不可挡。在我从小到大的挨打经历中,记忆最深的就是读初中时我喜欢看各种杂书,父亲最反对我看武侠,我向他保证过不会再看。然而一次放学路上,我边走边看小说,正好被他撞见。他把我拖回家,罚跪在木凳上,然后愤怒的将小说撕成碎片,用结实的藤条抽我的拳心……当时,他的样子,我至今难忘!这一次,我闯下大祸,他又会怎么惩罚我呢?我,对我父亲,一向是又敬又畏,即使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军人。

  这时,他走到路旁蹲下,伸手到山泉拔开水面飘着的树叶,然后慢慢的洗手。

  :“晓宇!你瞧这泉水,虽然很小,很不引人注意,可若没这山泉,这里似乎就少了一种生机!”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道。

  “嗯!”我应声道,原以为他会谈起下午的事,没想到他却跟我谈起了什么山泉。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他是从不会注意到这些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父亲站起身,捣出手绢擦干手,眺望着山下的长江,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山泉流下去,汇入长江,长江流到头,汇入大海。”他停顿一下,颇为感慨的自言自语:“看来大海的广阔也有这小小泉水的一点功劳。晓宇,你认为呢?。”

  这下我似乎把握到了什么,我没说话,静候下文。

  父亲扭头看着我,眼中充满慈爱:“儿子,这次你回来。爸看得出来,你不光比以前长壮了,也变得自信了,还学了很多本事,爸很高兴!你比我当年的时候强!”

  “爸!”我没想到父亲这样夸赞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孩子!”他神情变得凝重:“你远离家半年,也算是跨入了社会。接触到社会的一些阴暗面,对一些现象感到不满,因而变得有些偏激,爸也看得出来。不要让这些蒙蔽了你的心,蒙蔽住你的眼睛,也不要因此停住你争取上进的步伐!这个社会好的、善的东西毕竟是占大多数的。要多去挖掘它,发现它,你才能保持对生活的热情。”

  “爸,难道就放任谭昆肆意挥霍国家财产,看着他欺压到我们头上,还要不吭声不出气吗?”我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我的反应也很激烈。

  父亲的脸抽搐一下,依旧平静的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好技能。谭昆的事自有国家来管,自有党纪来管,这次,军部已经派调查组来调查他,如果他们找我了解情况,我会据实回答的。”

  “真的?”我忙问道。

  父亲点点头,又说:“孩子,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行。要懂得收敛光芒,要懂得控制自己,要懂得宽容他人。这一次你打伤两个士兵的事,虽然错在他们,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我”我惭愧的低下头。

  父亲将双手搭在我肩上,重重的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应该学会对自己负责!”

  仿佛重锤猛击,我浑身一震,父亲信任的眼神让我激动不已。虽然许多人都说我长大了,可在父亲的口中说出,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承认,又是一种责任……

  “这几天你出去回来时,别忘了在外面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大门接你。”父亲拍着我肩膀,笑着说。

  “爸!不……”这个“用”字还没说出口,我已感到鼻子发酸。

  “你学跳舞,我不管,那也是一种能力的锻炼!你谈恋爱,我也不想管,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过你得保证,把学业给我搞上去。”父亲认真的说。

  “嗯!”我一边点头,一边低下头,避过他关切的目光:“对了!爸!听妈说,你当学员时,也有不少浪漫史呢,给我讲讲吧。”

  “胡扯!你妈就爱乱说。”父亲立刻否认: “回去吧。”

  我应了一声。

  那欢快的山泉中,清澈的水底有一只小螃蟹从石缝中探出半边身子,好奇的望着我们。

  ……

  父亲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稳。

  我辍在后面,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思绪又回到了从前: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外公外婆带我……每到星期六,吃过晚饭,父亲就到外公家接我(回部队大院,两者之间大约有5公里路程),父亲不愿用公车办私事,总是走路回家。那时我年龄小,走不了多久就累了,懒在地上不起。父亲就抱起我,然后给我讲西游记、封神演义等故事,听着听着,我就忘记了疲劳……

  ……

  “儿子,今天爸爸给你讲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

  在缀满群星的天幕下,一个风华正茂的军人抱着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孩,在漆黑的大道上,迈步前行……

  ……

  想着想着,我的双眼渐渐湿润了。

  我抬起脚,踩在父亲刚踏过的地方,紧紧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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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啊哈!”高欣打着呵欠,伸个大大的懒腰:“杰杰!谢天谢地,终于放学了!”
  许杰不满的扫她一眼,有些着急的说:“你第四节课又睡觉啦!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着急,高考时怎么办!”

  “好啦!好啦!我的大博士,山人自有妙计。”高欣打着哈哈,搂着许杰下楼。

  “哎呀!”高欣突然大叫一声,吓了许杰一跳。

  许杰不满的说:“又怎么啦?一惊一诈的。”

  “杰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高欣摇晃着许杰的双手,激动的说。

  “什么日子?”许杰不解的问。

  “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高欣对着许杰的耳朵,大声喊道。

  同学们纷纷停住脚步,惊讶的看着她俩。

  许杰脸一红,低头往前走。

  高欣左右看看,追上去,轻声说:“对了,周晓宇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看到许杰脸色突变,高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杰杰!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家……”

  “不过,周晓宇今天一定会来的,那小子鬼着啦!”见许杰一副黯然的模样,高欣安慰道。

  可是他真会来吗?高欣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走过弯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高欣的眼帘。

  他正靠着院门,跟出门的同学打着招呼。

  高欣兴奋的跳起来:“杰杰!杰杰!快看!周晓宇!周晓宇在那!”

  一直低着头的许杰猛然抬头,眼睛凝视前方。

  见到许杰愉悦的表情,高欣却停住了脚步:“杰杰!快去吧,他……周晓宇在等你呢。瞧!我没说错吧,快……快去吧。”她笑着说。

  “欣欣!我……”许杰有些胆怯的向高欣投去求助的目光。

  “快去吧!别怕!今天是你们……你们的日子!”高欣推搡着许杰,怂恿道。脸上笑得得更甜。

  “嗯!”许杰红着脸,慢慢向校门走去。

  ……

  看着许杰一步步向我走近,我暗叹一声,堆起笑脸,迎上去。

  余光中,远处一个熟悉的倩影站在树下——那棵我曾摔倒的大树下,一动不动的伫立,那样萧瑟,那样孤单……

  我怔然立住,心中如同翻倒了五味瓶……

  ……

  在人群中,我和许杰默默的走着。

  我想说点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

  她低着头,将书包抱在胸前,微红的俏脸上显得有点羞涩。

  也许这样就挺好。我暗想。

  ……

  “先生!卖玫瑰吗?买一朵玫瑰送给你心爱的人吧。”一个小贩拦在我的面前。

  我苦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送给心爱的人?

  “晓宇!我们走吧,这玫瑰很贵的!”许杰娇羞的看我一眼,目光掠过那棒艳丽的玫瑰稍作停留,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继续往前走。

  我怜惜的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心中甚是不平静。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吗?”高欣的话在耳边回荡……

  “给我拿一支玫瑰!”我叹口气,对小贩说道。

  ……

  “给!”当我将玫瑰递到她眼前,她略微迟疑一下,轻轻接过玫瑰。那开心的笑容让我有一丝宽慰。

  “晓宇!……谢谢你。”她的脸晕红晕红,含情的目光让我不禁后退一步。

  “这样……不会越陷越深吧。”我踌躇着。

  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浮云。

  我分别寄给雨桐和秋萍的玫瑰,她们应该会在今天收到吧。

  ……

  “最近,学习这么繁重,一定很累吧。”坐在饭店里,我终于开口问道。

  “不……不累。”她摇摇头。

  “也要注意一下身体,你都瘦了好多。”我关切的问道。

  “嗯!”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低头捧起饭碗,快速拔了几下。一滴一滴又一滴,那饭桌上出现的水痕让我心酸。

  “多吃一点。”我柔声说道,挟起一块鸡肉放到她碗中。

  ……

  “晓宇!你……你喜欢我吗?”许杰放下碗筷,凝望我,有些羞涩又有些认真的问。

  “喜欢!”我肯定的点头。喜欢并不等于爱吧?

  她脸一红,低下头:“晓宇!你这么出色,在你的学校,一定有不少……不少女孩喜欢你吧?” 她的手不安的捏着饮料吸管。

  我强笑道:“傻瓜!军校是什么地方,谈恋爱 是决不允许的,她们……她们哪敢有这念头。……对了!吃完饭,要碗汤才行!”我拿过她的碗,给她舀了满满一碗。

  ……

  走出饭店时,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我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她。

  “礼物?”她面现愧色:“晓宇!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的微笑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我见她还要说点什么,忙又说:“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快去吧,别迟到。”

  ……

  走在路上,许杰反复看着这个礼盒,毕竟拿它到学校,太过显眼了,她决定打开它。

  她呆住了,盒中是一小叠钞票,还有一张信笺。

  “杰!我知道当你看到这个礼盒时,一定会很生气。但这次回来,听高欣说起你的情况,又看到你奋力学习,不顾疲劳,比以前瘦了好多,我真的很心痛!收下它吧,是我在学校每月的津贴积攒下来的,虽然不多,是我一份爱的心意。好的成绩必须有好的身体作基础,饿的时候,买点好吃的。努力吧,我在军校等你!”

  “……我在军校等你!”许杰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笺,凝望周晓宇远去的方向,眼角再次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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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车厢里相当拥挤,我抓着扶手,任他们推来攘去。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飞速上过的一道道风景……
  站在廖勇家门前,我收拾好心情:“师傅,我来了!”

  门很快就被打开。

  “你今天来得很早!” 廖勇每次见到我的表情总是很严肃。

  “李阿姨也在!”我进屋后,发现李阿姨也坐在屋里(就是那个与廖师傅跳斗牛舞的女士)。因为她经常作为女伴,陪我练舞,所以也比较熟悉。

  “晓宇来了!”她挤出一副笑容。

  “老廖!我先去活动中心准备一下。”她起身往外走。

  和我擦身而过时,我发现她手中捏着什么东西。

  电影票!是电影票!!

  我心下雪亮,待她走后,就开起了廖勇的玩笑:“师傅,晚上你要去看电影?”

  “今天晚上训练,你别想偷懒。” 廖勇面无表情的说道。

  “今天可是情人节!你就放心去吧,我会自己练的。”跟他相处久了,我已经熟知他的性格,早把他当作一位朋友,尽管他年龄比我大,所以说话毫无顾忌。

  “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他冷冷说道。

  “说实在的,李阿姨真的很不错。”我继续说。廖勇的妻子去年因癌症去世,李阿姨是个寡妇,看得出李阿姨对他很有情意。

  “该去活动中心了,今天练习探戈。”他没接我的话碴,拿好外套,催促道。

  难道他还忘不掉死去的妻子?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

  “儿子!今天有两包邮件,是寄给你的。”我刚回家,母亲从厨房出来,表情神秘的对我说。

  “是吗?”我已经看到客厅的桌上摆着两个邮包。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母亲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迫不急待的说。

  我走过去,低头一看,忙说:“不行,这是我的隐私。”

  “小气!”母亲转身走进厨房:“反正我知道一个是那个叫秋萍的姑娘寄来的,还有一个是叫雨桐的,哈哈!”

  我假装没听见,抱着它们走进自己的卧室。

  ……

  “晓宇!情人节快乐!很抱歉,不能陪你一起度过。这个复读机是我送你的节日礼物。希望你能用它好好复习英语。……你不在的日子好难受,我现在天天瓣着手指,盼着假期快点结束……。”我捧着崭新的复读机,将信笺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激动难抑……

  ……

  坐在床上,呆了许久,才把目光转向另一个邮包。萍!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会说些什么呢?又会送我什么礼物呢?想到这儿,我内心充满期待。

  “晓宇!情人节快乐!这几天×市下起了大雪,当我趴在窗前,看漫天飞扬的雪花时,心里就会想:现在重庆的天气怎么样?你此时是不是也跟我一样静静的呆在家中……今年的除夕是我高中以来最开心的一个除夕,有你陪在身边真好!……这块翡翠玉代表我的心,现在把它交到你手中,请爱护它吧……”

  我拿起那块心型的玉佩,发现盒中还有叠好的两张字条。

  打开一看,上面仍是秋萍娟秀的字迹:“晓宇!我生日那天许下了一个心愿,我现在要收回它!×市有一个习俗,如果许愿反悔,必须将许下的愿望写在纸上,然后烧毁。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我急忙看第二张,上面写着:“神啊!请让周晓宇别再来烦扰我了!”

  我一手攥着纸条,一手紧紧握住那块玉。冰凉的手心里透出一股暖意,许多往事在此刻涌上心头……

  那一晚,我一直在给雨桐、秋萍打电话,唯有她俩的爱才能消融我这段日子繁乱的心绪。

  ……

  ……

  “妈!你不用买那么多,我只需要带一点特产回去让他们尝一尝就行了。”我对母亲说。

  母亲一边低头挑拣着小摊上一袋袋的小吃,一边说:”一点怎么够,你有那么多同学,还有那两个叫秋萍、雨桐的姑娘,你怎么好意思空手去见他们。”

  母亲又来了!每次跟她聊天,她总要拐弯抹角的提及此事。

  我没再接话,从她手中接过塑料袋,一拎还挺沉。

  “儿子!”母亲抬起头,认真的对我说:“是不是应该给那位贾老买点什么礼物?人家对你挺照顾的,也应该表示一下感谢。(我曾经简单的跟母亲提过贾老的事)”

  “嗯!”我点头:“可是买什么呢?他家可是什么都不缺。”

  “放心!一切有你老妈。”母亲自信满满的说。

  ……

  从超市出来,母亲拉我进了一家火车票、机票代售处。

  “小姐!去G市的机票多少钱?”母亲的问话吓我一跳,我以为她要给我买火车票呢。

  “1400元左右。”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想坐飞机,飞机不安全!我只想坐火车。”看见母亲想要掏钱的举动,我急忙上前拦阻。

  母亲推开我的手。“儿子!”她没有回头,轻轻的说:“知道你上次去G市的遭遇后,我和你爸都在责备自己。所以我们商量好了,不再让你受这份罪,以后去G市上学,你都坐飞机去。”

  “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我刚喊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好啦,儿子,别争了!”母亲扭头,慈爱的看着我,用她粗糙的手抚摸我的脸:“等你以后工作了,有钱了,那时候也让妈坐一回飞机……啊!”

  “嗯!”我只是默默的点头,努力抑制着激动的情绪,我……我不想在此掉下眼泪!

  因为是学生的缘故,机票打了半价。

  我看着母亲仔细的数着一张张钞票,小心翼翼的递给售票员时,心中像刀绞一般难受。为什么平时自己随意挥霍时,从没想过父母挣钱的艰辛?那一刻,我恨自己不能立刻毕业,挣好多好多的钱,让父母的手不再因为我而变得更加粗糙,让他们的腰不再因为操劳而日益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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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五章

  “好了!今天就训练到这里。”廖勇在场边说。
  我举起左手,让李阿姨转了个圈,然后向她行礼:“谢谢,李阿姨!”

  “晓宇今天跳得不错,有很大进步。”李阿姨赞道,回头看了廖勇一眼:“我给你们倒点水去。”

  “小李,不用了。” 廖勇淡淡的说道:“晓宇,跟我出去走走!”他说完,就往外走去。

  我深深的看李阿姨一眼,安慰性的朝她笑笑,跟他出了门。

  ……

  “晓宇!练舞已经有二十天了吧。”

  “嗯!”

  “听说你后天就要回学校了?”

  “嗯!”

  “坐火车?”

  “不,坐飞机。”

  “哦……时间太短啦……不过,你已经掌握十个舞种的基本步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样的成果,你确实付出了很大努力。”

  “都是师傅教导有方。”

  “行了,别吹捧我了。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回去后别忘了要经常练习,我给你的两本国标舞教程,空闲时多研究研究。我在这里也给你找好的舞伴,反正到时你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合练时间,不着急。”说着,他停住脚步,眼中充满骄傲:“业余的比赛,其实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我恭敬的答道。

  “走!上那里去坐坐。”听了我的回答,他难得露出高兴的神情。

  前面有几个用水泥砌成的花坛,花坛里面是矮树。因为重庆雨水多,怕泥土被冲走,所以砌得很高,可以当板凳坐。

  “师傅,这里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我急忙劝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他说着就要往下坐。

  我一把拽住他:“不行,你不能坐,这样容易得风湿的。”虽然我还没开始接触医学知识,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你!……”他气愤的盯着我,想要甩开我的手。

  我依旧死抓不放。这老头别看舞跳得好,在生活上完全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也许我认真的神情打动了他,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缓和:“晓宇!嗯……你是个好孩子!”他紧了紧外衣,继续往前走,我赶紧跟上。

  “那个……这些天来,我要求很严格,你吃了不少苦头吧?”他看着前方,脚步不停。

  “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想了想,又说:“我喜欢跳舞!”

  “是嘛!……”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你一定对我让你参加比赛感到不可理解。”

  我没有说话,这正是我一直困惑的地方。

  “其实……其实,这只是……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已。”他叹道,仍旧没有扭头看我。我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没说话。

  “我所在的那个文工团以我和你师母年老为由,强行让我俩退休。当时我距退休年龄还有好几年。其实,关键原因是因为体制改革,文工团将不再归政府管理,一切自负盈亏。团里的头头们认为我思想僵化,不能适应变化。几十年啊……在团里呆了几十年,就这么走了,我实在不甘心。我要证明我的能力,即使我年龄大了,不能跳了,我还有用,我还能教出好徒弟来!”他的话语中充满不忿。

  “你一定觉得这很可笑,对吧。”他突然扭头,面对我。

  黑夜中,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看着他,我想到了母亲,想到了许杰的父母,想到了千千万万下岗的人……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毅然说道:“师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拍拍我肩膀,从外衣口袋里捣出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放到我手中:“这个,你拿着!”

  钱!竟然是钱!我慌了手脚,急忙想将这东西塞回他手上。

  “拿着!”他两手往前一推,极其严肃的说。

  “师傅!跟你学跳舞,还要你的钱。”我摇头说:“这钱,我不能要!”

  “听话!拿着!这是给你买电话卡的钱,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我。”他又重重拍我一下:“一定要给我捧个冠军回来。”

  买电话卡的钱?这也太多了,我捏捏手中的钞票,苦笑。可他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晓宇!你回学校后,别忘了你学跳舞的初衷,千万不要糟蹋它,知道吗?”他很严厉的说。

  “我知道。”

  “这样就好!这样……咳!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脚下步伐凌乱。

  “师傅!”我心一紧,赶紧扶住他:“师傅!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咳!咳……我没事。”他用手抹去嘴边的口沫,白净的脸透出淡淡的红色。他见我一脸的担虑,神色平静地说: “放心,我身体捧着呢。”

  “师傅!你真没事吗?”我的手仍紧紧扶着他。

  “我天天跳舞,就是最好的锻练。这几天,我跳的不比你少吧,你都累得直喘气,我还照跳不误。放心,我的身体比好多年轻人还好。估计是昨晚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我的一句问话引出他一大堆的解释,这好像有点不大正常。

  “师傅,你应该医院看一下。”我疑惑的看着他,仍旧劝说道。

  “不用了,我家有感冒药。”他站稳身子,推开我的手。

  “快10点了,你该回去了。”他抬手看表,然后说道。

  “那……那我先走了。”我刚走一步,又回头看看:”师傅,你别忘了吃药。”

  他不耐烦的挥手说道:“明天你不用来了,在家整理东西吧。”

  “知道了!”

  “哦!”我答应一声,走了几步,回头见他孤单单的站在路灯下,心中一动,说道:“师傅!这个……李阿姨真的不错,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你真哆嗦,快走吧。”他生气的说道。

  ……

  廖勇怔然望着周晓宇远去的背影,脸上显得落寞。

  “这傻小子!”他喃喃说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咳!咳!咳!!……”

  一口浓痰喷出,带着缕缕血丝,在灯光下呈现五彩斑斓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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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六章

  门是虚掩着的。
  还未推门,就听见里面有啜泣声,我心里就纳闷:“是谁在我家?”

  “爸!妈!我回来了!”我一进屋就喊道。喊了二声,没人答应。

  刚进客厅,才发现张阿姨坐在我家沙发上,用手绢抹着眼泪,母亲在一旁轻声安慰她,爸则坐在茶几对面,沉默不语,神情凝重。

  张阿姨在我家,这倒不令我奇怪。最近这几天,她老来我家串门,也许是为了弥补这几年的生份。可今天她怎么哭了?这气氛也有些怪异?

  “张阿姨,好!”我打了个招呼。

  张阿姨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她只是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父母说道:“周哥!曾姐!真不好意思……咝……打扰你们,我……我……就先上去了。”

  “哎!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姐劝你再仔细想想。”母亲扶她站起,劝说道。

  “嗯!”张阿姨边流泪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转身抓住母亲的手,表情甚是激动: “曾姐!我……我还是决定要去!”

  母亲愣了一下,叹道:“好吧!……你就放心去吧,彬彬有我们照顾呢。”

  “你放心!”父亲郑重的说。

  张阿姨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眼泪直往下流,双唇颤抖着,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

  “爸!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他们回到客厅,我急问。

  父亲没说话,默默的坐下。

  “谭昆被抓了!”母亲的一句话犹如一声炸雷,我恍恍然不知所措。

  “他被抓了?”我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声。

  “对!因贪污受贿罪被抓了,已经关押起来,很快就要上军事法庭。”按道理,谭昆被抓了,母亲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她的表情显得沉重。

  “是嘛!”我喃喃自语,尽管之前在他家,我曾怒斥他,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他被抓跟你张阿姨还有很大关系呢。”母亲是藏不住话的,继续说道:“调查组找她了解情况时,你张阿姨反映说谭昆在外面有情妇,她的原意不过是希望上面能够规劝一下谭昆,多关心她和孩子。谁知,一查才发现那女人所住的别墅竟是谭昆自己捣钱买的。再一审她,知道了不少谭昆的内幕……”

  “唉!自作孽不可活!”父亲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

  “他自己作孽也就罢了,可害苦了小张和彬彬!”母亲恨声说道:“小张有什么错?可她为谭昆被抓的事感到内疚,一定要去那边照顾他!彬彬就更惨了,还那么小,将来怎么面对老师和同学?”

  我和父亲都沉默了。

  “周定邦!我可告诉你,你将来可别学那姓潭的。”母亲越说越气,竟将火气撒在父亲身上。

  “胡闹!我怎么会是他呢?”父亲生气了。

  ……

  我没有理会父母之间很常见的这种吵嘴,默默回到自己的卧室。

  那个曾将我扛肩上的谭叔叔,到颐气指使的谭主任,再到伦落为罪犯的谭昆……人生真是变幻不定……

  ……

  “喂!高欣吗?是我,周晓宇!”在离开重庆之前,和雨桐、秋萍通完电话后,犹豫了一会儿,我终于拔打了这个电话。

  “周晓宇??!”电话中她惊喜的喊道:“你春节玩得还好吧?”

  “还行,你呢?”

  “还能怎样,还不是学习学习再学习。”她抱怨道,听她的语气,似乎又恢复了昔日活泼幽默的性格,我的心一下子放松许多。

  “吃了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我笑着说。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学习的料,哈哈!”她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吧,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很久没见面?情人节那天,我和她不是互相远远的望见了吗?我想了想说道:“因为我明天就回学校了,所以给你道别。”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嘻嘻的笑起来:“这么早就回去了,该不会是想你的女朋友了吧。”

  我的脸微微发烫,忙说:“我们学校开学较早!你可真能想象。”补考的事,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哈哈!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杰杰!你跟她说了吗?”

  “没有。”我不自禁的抓紧电话:“高欣!麻烦你转告她一声,让她好好学习,别忘了我说的话。”许杰是一个外表柔顺,内心刚强的女孩。我把钞票作礼物,估计她心里一定难以接受,何必再见面尴尬啦。何况为了激励她学习,我违心的写下那句话,见面了恐怕又会纠缠不清。

  “这样做好吗?”她叹道。

  “应该可以吧。”我迟疑的说。

  “……”

  “……”

  一段沉寂之后,她爽朗的声音响起:“那,这一次你又坐火车?”

  “飞机!”我答道,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她在车站向我挥手告别的情景。

  “是嘛,鸟枪换炮了,什么时候的飞机?”

  “高欣!江北机场挺远的,你就不要来送我了,好吗?”我婉转的说道。

  “……周晓宇!你好臭美!你以为我会去送你吗?才不呢!”她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哈哈哈的大笑。

  我静静的捧着电话,听着她不停的笑。

  “高欣!”我忍住喊了一声。

  “什么?”她的笑声仍旧不停。

  我轻声说道:“你也要保重,学习任务这么繁重,你要多注意休息,我们暑期再见面!”

  笑声嘎然而止!……

  半响,她的声音忽忽悠悠的传过来:“……你……也要保重!”

  “暑期见!”

  “……暑……期……见!”出于礼貌,我没有先挂电话。

  而她也没放下电话,话筒里没有‘嘟’!的声音,仿佛电话之间有一个空旷寂寥的世界,让我的心有些发慌,莫名的感伤慢慢浮上心头。

  我再次将话筒贴近耳边。

  “高欣!你还在吗?”我低声问道。

  “我还在!”她的声音异常轻柔。

  “有事吗?”她轻轻问了一声。

  “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央求你把我写给许杰的情书交给她时,你脸上惊讶的表情,至今我都难以忘记!我也不会忘记,那二年多来,你一直默默无闻的为我和许杰做了许多事!我更不会忘记你,总是用你的爽朗和快乐感染孤独的我……。”脑海中闪现出一幕幕往事,我愈发动情了:“欣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管将来我变成怎样,会在何方,永远有一个名字铭记在我心上!欣欣!你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我永远也忘不了你!”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我举着电话,也没挂上。

  就这样,一根电话线连接沉默的我和她,在这万籁俱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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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更新,谢谢楼主不辞辛苦,这么好的文章当然要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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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八章

  “你好!阮红晴!”我朝来人点头示意。
  阮红睛一身戎装,右手提着一个白布袋,里面应该是护士服,看来是要去医院实习。此刻,她正惊奇的打量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呢?”

  “哈哈,不好意思,我记错开学时间了。”我干笑几声,随口编了一个谎话。

  “记错时间?不会吧,你是来补考的吧!”她立刻戳穿我的谎言。

  我一脸的尴尬,正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来爱情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毫不留情的继续讽刺。

  “是啊,所以我们阮大小姐是从不谈爱情的。”我一本正经的点头。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偏偏她不行。

  “你!……”她的火爆脾气说来就来。

  “我怎么啦,咱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我和她就跟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对方,站在大道中央。

  “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我要去上班了。这几天,你一个人慢慢玩吧。”她终于还是退让了,狠狠瞪我一眼,急冲冲的走了。

  “唉!这女人……”我摇摇头,正准备前行,却见她又折回来。

  “周晓宇!明天晚上我们有一个舞会,你可以来参加。”她平静的说,刚才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舞会?”我放松了戒备,还以为她准备继续跟我争吵。

  “在本院实习的学员搞的一个联谊会,反正你也没事,欢迎来参加!”她认真的说。

  “学校允许你们办舞会?”我有些惊异,可见到阮红晴微露笑意,就明白了。她可是校长的女儿,谁敢不买她的帐。说到跳舞,我的脚就开始发痒,跟着师傅学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效果怎样,正好可以检验一下。

  “没问题!不过是你请我跳舞的,到时可别后悔。”我先给她提个醒。

  “难道你还敢在舞会上捣乱不成,也不怕被人揍扁了。”她压根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晚上8点,在文化活动中心,别忘了。”

  “知道了。”我默记下她的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曹月梅也在本院实习,该不会她也要去吧。说实话,我有点想见到她。一想到她精心准备的那包零食,心中就充满感激。怎么说,也应该表达一下感谢!……等回过神来,想问一问阮红晴时,她早就走出了我的视线。

  ……

  “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有没有搞错!堂堂前上将的孙女拦在门前,明目张胆的问我索要东西。

  “抱歉!我什么礼物也没带!”我摊开双手,耸耸肩。

  “真的?”也许是上次尝到了甜头,她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带!”我肯定的说,看她的脸色沉下来,我忍不住笑了:“礼物是没带,不过,好吃的东西倒是带了不少。”

  “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她不屑的说。估计平时,好东西吃太多了,压根就瞧不上眼。

  “灯影牛肉,怪味胡石,五香牛肉干,合川桃片,江津米花糖……”我假装没听见她说的话,将零食的名称一一大声说出来。虽然现在交通发达了,到任何地方都能买到。但如此地道的重庆特产,不是家乡人,不可能凑得如此齐全。

  “快!快拿出来!”她两眼放光,几步就蹦到行李箱前,动手就要打开。

  “不行!不行!”我拦住她。

  “干嘛!”她杏眼圆睁。”

  “叫我哥哥,我就给你。”我笑嘻嘻的说。

  “想得倒美,我不叫!你也别想进去。”她又跑回门口,坚决的说。

  想跟我讨价还价!我故作严肃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回去了。”说完,拎着箱子,就往外走:“别忘了,可是你爷爷叫我来的。”我回头又说了一句。

  “哼!”她双手一背,侧身不再看我。

  我计算着到公寓大门的距离,缓缓前行。

  “……哥……哥哥!”身后传来细若蚊鸣的声音。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我头也不回,大声说道。

  “你很讨厌!!”她重重一跺脚。

  “呵呵!……想不到我家妮妮也有服输的时候!”贾老爽朗的笑声响起。原来他早就看到这一幕了,为什么不出来阻止这个疯丫头?有人说,人越老越像孩童,看来还真是这样。

  “爷爷!!”妮妮撒娇似的挽着贾老胳膊,使劲摇晃。贾老又是一阵大笑。

  “哼!”妮妮见我又回来,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跑进屋里。

  “伯伯!你好!”

  “嗯,晓宇,春节过得好吧?你父母还好吧?”

  “都挺好的。”

  “那就好!……快!快进屋吧!”

  ……

  “伯伯!这是我爸妈让我给你带的腊肉和香肠。”我从箱子里拿出用塑料袋包好的东西。

  “太难看了!好恶心!”妮妮趴在桌上,扮出一副怪样。

  “妮妮,你懂什么,这可是好东西。”贾老伸出大手摩蹭着妮妮的头。接过它,用鼻子嗅嗅。

  “好香!”他赞了一声:“这应该是你家自己做的吧,市面上可做不到这么好。”

  “想不到伯伯对这个还有研究!这是我爸妈用稻草和玉米杆熏的。”我说道。想起那几天,我陪着母亲到农民家讨要稻草的情景,心里甚不平静。

  “这么正宗的四川腊肉,几十年前视察重庆的时候,在一个老农家吃过一次,想不到……想不到又见到了……”贾老拍着手中的腊肉,点头叹道。眼神中又在追忆着什么。

  “真是太谢谢你父母了!你看看,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就接受这么重的礼物。”他歉然说道。

  “伯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伯伯!”我婉转的说道。

  “哈哈哈……对!你说得对!还是晓宇了解我。”他的手掌摩擦着下颌花白的胡子碴,哈哈大笑。

  “这是什么东西?”在我和贾老说话之时,妮妮已来回倒腾我的箱子,此刻,她手中托着两个纸包。

  “这是用来做凉粉,冰粉的。”我解释道。

  “你还会做冰粉,冰粉?”贾老惊异的问。

  “什么是冰粉,冰粉?”妮妮一脸的好奇。

  “嗯!我跟外公、外婆学的。”我对贾老说道。

  “冰粉嘛,到夏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至于冰粉,妮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做?”我眼珠一转,向她提出邀请。

  “好!”妮妮不再与我抬扛,兴奋的拍手说:“现在就去做!”

  看着二人走出大厅,贾老欣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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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九章

  “做凉粉可不能用自来水,请问有好一点的水吗?”我在厨房里问贾老的专职厨师。
  “你要什么水?这里有山泉,矿泉水,纯净水……”厨师指着几个大的玻璃缸,对我说。

  我舀了一瓢山泉,尝了尝,冰凉泌人,还有一点甜丝丝味道。好了,就是它了。可是,这厨房太大,都是现代化装备,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妮妮在一旁咯咯咯的笑,分别是在讥笑我这个土老冒,搞得我有点发窘。还好,厨师善解人意,帮我做好前期工作。

  我将山泉煮沸,将碗豆粉适当的倒入,然后不停的搅拌均匀,再加入很微量的明矾水。妮妮时不时抢过我手中的锅铲,在锅中胡乱划几下。

  天!她那是在帮忙,分明是在捣乱!

  ……

  “终于完成了!”我抹去脸上的汗水,长出口气。

  “这玩意儿就是凉粉?”妮妮看着锅里像浆糊状的白色液体,吐吐舌头。

  “等它冷却后,就是了。”我笑着说。“对了,妮妮!你想要让冰粉变成什么形状的?”

  “什么形状?”妮妮眨着眼睛,转身跑出厨房。

  一会儿,她搬来各种玻璃器皿:有圆形的,鱼形的,五角形的……还有水壶形的!我苦笑不得,这东西口小肚大,凉粉凝固后,怎么倒出来?

  ……

  “哇!好漂亮!”妮妮望着桌上洁白透明像凝胶一样的凉粉,忍不住用手一碰,凉粉轻轻摇晃,折射着晶莹透彻的光芒。

  “妮妮,哥哥做得不错吧。”我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哼!这东西本来就很简单!”她小嘴一撇,抱起一个心形的器皿,迅速就往搂上跑:“这一个不能吃,我要把它保存起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

  吃过午饭,梅妈领我到二楼为我准备的卧室。

  室内光线黯淡,梅妈按了一下墙上开关,顶上一个精致的吊灯陡然照亮整个屋子,正中央靠墙放着一张华丽的大床,铺着蓝色床罩,对面整堵墙都被黄色窗帘遮住。

  “……嗯……那个……这就是你的房间。”梅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

  “梅妈!叫我晓宇就行了。”我笑着对她说。

  我小心翼翼的踩着深蓝色的暗花地毯进了屋,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扇巨大明亮的落地窗展现在眼前,阳光穿越玻璃的阻隔,洒泻进来。

  我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劳累了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我掀开床罩,撂起被子,钻进了被窝。

  床垫软硬适中,丝被柔软光滑,散发着一股清香。显然都是新换的,我舒服地躺着,很快进入梦乡……

  ……

  “小周,这么早就起来了!”贾老仰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伯伯,你在看三国演义?”我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嗯!这个春节不是在播放《三国演义》吗?我就来了兴趣,把这本书重新拿出来翻翻。”他脸上露出笑容,拿起那本书,哗拉拉翻了一下书页:“对了,晓宇,你看了这部电视剧了吗?”

  “我看了!”

  “觉得怎么样?”他有些兴奋的问。

  我瞟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不错!”

  “诸葛亮真的是很厉害,我刚看到《草船借箭》这一章,来,我给你读读。”他戴上老花眼,翻开书,眉飞色舞的读起来。

  我耐住性子,扮作认真的听着。待他读完,忍不住说道:“伯伯!其实历史记载的三国与这部小说存有很大出入。”

  “哦!”他放下书,取下眼镜,缓缓说道:“什么出入?你说说看。”

  “三国演义中的一些情节是虚构的,与历史事实不符合,例如……例如……”我见贾老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心里发毛,不敢再说下去。

  “例如什么?”贾老一拍茶几,吓我一跳:“你这个孩子向来说话直来直去,我很喜欢。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一狠心,索性直说:“例如诸葛亮在刘备死前,从未接触过军事。搏望坡不是他烧的,草船借箭,借东风是假的,包括后来的空城计也是编的。”

  “真的?”他双眼圆睁,直瞪着我:“你有什么证据?”

  “正史《三国志》上说的,其它历史资料也有记载。”既然话已说开,我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你确定?”

  “是的,伯伯!”

  “混帐!”他重重的一拍茶几,震得碗勺纷纷跳起,茶水洒了一地。他攸地站起,背着手,在客厅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突然有一丝后悔,不该说这些话去破坏他心中的偶像:“伯伯!……伯伯!!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他的兴趣。

  “什么问题?”他继续走着,冷冷说道。

  “关于诸葛亮的隆中对策,我认为他的战略构想有些不对。”我大声说道。

  “哦?”他停下脚步。

  “诸葛亮提出联吴抗曹,先占荆襄,后据巴蜀,两路大军分兵进击长安的战略构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我平静的说道。如此惊人之语,应该能引起他的注意吧。

  “为什么?你说说看。”他坐到我身边,疑惑的问道。

  我笑了,一边比划,一边认真的说道:“荆州尽管富饶,但也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对曹魏重要,对东吴也一样重要。当初因为情况危急,需要刘备替东吴分担防守压力,才不与刘备争荆州。可一旦情况好转,而刘备又得了巴蜀,孙权自然会担心起这个盟友来。所以即使关羽不傲慢,东吴也必夺荆棘。蜀国重心在成都,距荆州路途遥远,一旦荆州有战事发生,根本援助不上。其实刘备应该在得了巴蜀后,立即将荆州让于东吴,这样不但与东吴的关系更加稳固,无后顾之忧。而且可以集中全部兵力,趁曹军在关中立足未稳之时,以马超——这个在羌人中有很高威望的将领为前驱,先夺汉中,再争关中,说不定情况又有不同。”

  我看了一眼在沉思的贾老,加重语气说道:“这也符合毛主席的‘捏紧拳头,打击一个目标’的原则!”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贾老点头,猛地一拍我的背,呵呵笑道:“晓宇啊!我看你比诸葛亮还厉害!”

  “伯伯!我这也是事后诸葛。”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来!我们再来讨论其它的战役。”贾老来了兴致,大步走出客厅。

  一会儿,就见他抱着一堆地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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