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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 中国特种部队生存实录(连载完成)

一个人影举着双手站起来:“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把人给我!但是我告诉你,距离这里二十公里,是一个中学!”

  “你什么意思?”

  “我安了炸弹。”那人说,“你不给我人,我让一千多学生给我陪葬。”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军人?!”雷中校大怒,“是军人就出来我们刀对刀枪对枪干!”

  “没可能了。”那人说,“这是最后一招,我没办法才用的。”

  “我不会把人给你的!”

  “五分钟考虑时间。”那人看表。“五分钟以后我下命令,学校会爆炸。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战斗到死!”

  “给我一把枪!”老赵压低声音,从牙缝挤出来。

  雷中校在思考着。

  “给我一把枪,我来对付他们!”老赵低声说,“里应外合,夺取最后胜利!”

  刘晓飞和张雷都看雷中校。

  雷中校从身上摸出来一把手枪:“如果你搞鬼,我保证你死不痛快!”

  老赵接过手枪熟练上膛,起身要走。

  “等等。”

  老赵转身。

  雷中校亮出手里的弹匣,刚才他拿枪的时候弹匣卸了。“拿上吧。”

  老赵一拳打在雷中校脸上:“十年战友!十年!你都不肯相信我?!”

  “职责所在。”雷中校擦擦脸上的血。

  老赵夺过弹匣装上再次上膛,对准雷中校。

  张雷和刘晓飞同时把枪对准他的脑门。

  老赵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我已经看透生死!我有过荣誉,有过罪恶,有过钱,也有过耻辱!我已经活够了,今天我为感情而战!你个杂碎,记住永远不要怀疑你的战友!”

  老赵起身,走出去了。

  雷中校没有表情。

  “我们怎么办?!”刘晓飞的枪口追随着老赵的背影,“他马上要走出射程了!”

  “林锐注意。”雷中校拿起对讲机,“瞄准目标,如果他试图逃逸,击毙他!”

  “收到!”林锐回答。

  老赵缓缓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前。

  “老赵,我们来救你。”那人说,“今天晚上安排你偷渡,你不要再回国了。”

  “我知道,有人希望我永远不回来。”老赵点头。

  “我的客人说,如果你走了,对大家都好。”

  “我知道。”

  “走吧。”

  老赵突然拔出手枪,一枪打在那人眉心。

  旁边的枪手还没反应过来,老赵已经飞身而起一个侧踹踢在他的脖子。他手中的电台落地了,老赵一枪打碎电台。另外的枪手举枪,老赵后倒,手枪速度很快,准确击毙面前的几个目标。

  对着狙击镜的乌云看呆了。

  老赵高喊:“雷克明!滚出来吧!”

  雷中校站起来。

  老赵背对着他,丢掉手枪,举起双手:“我任务完成了。”

  雷中校脸上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凉。

  一列军车队开来,陈勇带人飞身下车冲进来。特种兵和学员们封锁现场,检查有没漏网的。

  老赵被重新上了手铐。

  带上军车以前,雷中校站在车门边看着他。

  老赵没有什么表情。

  雷中校举起右手,啪的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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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军用救护车旋风一样冲进夜色当中的军区总院。第一辆车上是两个蒙着白布的担架,是那位牺牲的司机和田大牛。第二辆车刚停,肩膀包扎过的林锐被扶下来,热泪满面扑向田大牛的担架:“班长!班长——”

  “你失血过多,赶紧去输血!”一个大夫高喊。

  “你们滚开!我要和我的班长在一起!”林锐狂暴高喊。

  两个哨兵跑过来帮忙抱住林锐。

  “兄弟,兄弟冷静点!”一个下士高喊。

  “我的班长——”林锐带着哭腔。

  “我们都是你的班长,你别胡喊!”一个上士拍拍他的脸,“你的班长睡着了!睡着了!你想吵醒他?!”

  林锐张着嘴失声。

  “安静!”上士对着他说,“他睡着了。”

  林锐咬着嘴唇痛哭。

  “对,他睡着了。”上士摸摸他的脸,“睡着了,别吵醒他。”

  张雷躺在担架上从第二辆车上抬下来,脸色惨白,一个护士高喊:“他心跳太弱了!”

  “是大腿动脉!”大夫皱着眉说,“赶紧去手术!”

  洁净的走廊一片忙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围着担架冲进来。张雷闭着眼睛,血色全无,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

  方子君被恶梦惊醒,她梦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方大夫!方大夫!”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门被急促敲警卫班长在外面喊着。

  “什么事儿?!”

  “院长通知上过前线有救治枪伤经验的医生都去集合!有伤员需要抢救!”

  “好!我马上去!”

  方子君跳起来急忙穿衣服,打开门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张雷的心电图很弱,护士在电击心脏。

  方子君走进大厅,看见地上残存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腿软了。她脸很白,跌跌撞撞扶着墙站好。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方大夫,你怎么了?”警卫班长急忙扶住她。

  “伤员叫什么名字?”方子君的声音很弱。

  “是特种侦察大队的兵,叫林锐。”

  方子君刚刚松口气,警卫班长又说:

  “还有一个是陆院的,叫张雷。”

  咣!

  方子君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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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的院长皱着眉头看着病床上的张雷,缓缓地下指示:“全力抢救,准备后事。”

  大家都被院长矛盾的指示弄得发蒙。

  “战争时期这样的事情很多,我们要尽全力抢救战友。但是,也要准备好他的后事,不能措手不及。通知陆院和他的家长,我亲自手术,需要他们的签字。”

  晨色渐渐洒进病房,脸色苍白的方子君缓缓睁开眼睛,她的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张雷的队长站在她的面前,脸色凝重。

  方子君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

  “告诉我,他还活着。”

  队长点头:“他的心脏始终没有停止跳动。”

  方子君松口气。

  “但是他动脉中弹,现在也没有脱离危险。”队长说,“还在抢救当中,按照上级指示,现在可以把他的遗书给相关人。”

  方子君睁大眼睛,嘴唇上仅有的血色也没了。

  “这是他留给你的遗书。”

  队长把那封信缓缓放在她枕头边上,敬礼:“保重!”

  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方子君撑起自己的身子,打开信,读着读着,眼泪流出来。

  “子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我的哥哥在一起。

  你别为我们弟兄难过,我们都是军人,军人就意味着要为国家为军队去战斗去牺牲。我的哥哥牺牲在南疆战场,而我牺牲在和平年代。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关于我的任务,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请你相信一点——张云的弟弟是好样的,他是为了完成党和军队赋予的任务牺牲的。

  关于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个结。说实话我也有,因为那是我的亲生哥哥。但是,我想了这么长时间想明白了,那就是——我爱你!

  我爱你,子君。

  这一点确凿无疑,爱情是无法因为悲伤所磨灭的,也不会被更多的现实所约束起来。我知道你是我哥哥的女人,如果我哥哥还活着,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嫂子。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九十年代的中国军人,应该有自己的头脑,应该有冲破这种束缚的勇气,更何况我也是天杀的伞兵。我爱你,虽然这句话说的有点晚,而且不合时宜。

  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牺牲了。我不怕牺牲,但是我不想我死你也不明白这一点。

  我爱你,希望你早日走出过去的阴影,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们弟兄在天堂会祝福你,真诚祝福你!

  深爱你的人 张雷 绝笔

  一九九二年6月17日”

  她起身下床,腿还在发软。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就看见一楼道的人。有陆院的队长和教导员,还有一个空军大校和一个哭得泪人一样的中年女人。空军大校站在手术室门口,脸色凝重,背着手不说话。方子君走到门外,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手术中”三个字流泪。

  医院的领导走过来:“小方,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休息。”

  方子君无力地摇头。

  空军大校回头,胸口的空降兵伞徽闪着光,和他眼中压抑的泪花光芒一样明亮。

  “方子君?”张师长的声音嘶哑。

  方子君说不出话,点头。

  “我是张云和张雷的父亲。”张师长嘶哑着嗓子说。

  “伯父——……”方子君哭出声来。

  空军大校扶住她,方子君感觉到这手的温暖。

  “别哭!他们都是好样的军人!”张师长的眼神显出坚毅,“他们都是我的好儿子,我为他们而自豪!你是参战过的老兵,应该坚强!”

  方子君含泪点头。

  “你是好姑娘!”空军大校说,“坚强起来!你还是医生,要相信医学!张雷还在抢救,他不会希望看见你哭的!”

  说着,自己的眼泪却哗啦啦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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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我给你点颗烟吧。”

  林锐看着田大牛,点着一颗烟。

  “你最喜欢抽的石林。”

  他把烟插在田大牛的嘴里。

  太平间里面,林锐穿着病号服坐在田大牛身边。田大牛闭着眼睛,掀开白布的胸口上都是弹洞。

  烟袅袅升起。

  林锐的眼泪无声流出。

  “班长,我再也不跑了。你看我在这儿呢,我跟你在一起,你不是说我们是战友就是兄弟吗?跟亲兄弟一样亲?大哥,你是班长就是大哥。你是士兵,枪林弹雨滚过来的真正的士兵;你是硬汉,刀搁在脖子上都不会眨眼;你是兄长,拉练的时候我脚起泡了是你给我挑……”

  田大牛闭着眼睛,嘴上的烟还在燃烧。

  “班长,我的班长,我林锐长这么大别人都不服,就服两个班长。一个是老薛,一个就是你,田班长。”

  林锐忍不住哭出声来。

  “班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林锐!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那个淘气的逃兵了!我一定好好训练,你别生我的气!我五公里跑全中队第一!我多能射击最好,你不是说最喜欢看我打枪了吗?你觉得看我打枪是一种享受,说我打得那么漂亮,动作那么快,是你见过最好的特种兵!你怎么就不喜欢看了呢?班长,以后我天天第一个起床,值日也不偷懒!野外生存我再也不偷偷带吃的了,我把咱们班丢掉的红旗给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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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牛始终没有睁开眼。

  林锐哇一声大哭,扑在田大牛身上:

  “班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林锐啊!都是我不好,我一直气你!我说你唱歌走调,笑话你,你怎么也不打我啊?!都是我不好啊,班长——你醒醒啊,你别睡了!咱们还要训练啊!你不是说咱们要争第一吗?班长,我给你争第一!我保证我什么科目都是第一,给你挣脸!班长——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气你!”

  林锐跪在田大牛旁边泣不成声,鼻涕和眼泪流在一起。

  哭声当中,林锐看见了一双蹭亮的军官皮鞋。

  他哭着抬起头,看见了笔挺的军官制服。

  接着看见了一张黑得吓人的脸。

  “大队长!你下命令啊!你命令田大牛班长起立!他最听你的话!”

  林锐抱住何志军的腿大哭。

  何志军抚摸着他的光头,无语。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林锐抬起泪花闪闪的脸。

  何志军看着他: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林锐的哭声渐渐停止了。

  何志军的声音洪亮起来: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 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林锐的眼泪停止了。

  何志军的眼睛闪闪发光: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林锐慢慢站起来。

  何志军看着他的眼睛: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林锐看着自己的大队长,脸上还挂着泪花,还有孩子的稚气。

  何志军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战士最好的归宿!田大牛是真正的战士,真正的战士是不会甘心老死在床上的!”

  林锐看着何志军的黑脸,郑重点头。

  “站直了!田大牛是不会想看见你哭哭啼啼的样子的!”

  林锐立正。

  “向右——转!”

  林锐向右转。

  何志军高喊:

  “听我口令!——敬礼!”

  两人敬礼,对去往天国的田大牛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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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雨赶到医院,第一个看见的不是方子君,而是何志军和林秋叶。林秋叶是被何小雨的电话叫来的,她推掉手头的事情立即赶到医院,方子君是她的养女,在她眼里是和亲生女儿一样的。何志军怎么来了,何小雨是没想明白的。

  想明白想不明白都不关键了,关键是张雷现在怎么样了,方子君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就是有没有刘晓飞的消息。

  但是看见父母站在一起她还是愣住了,因为很久没看见他们在一起了。

  林秋叶的外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头发烫过,还染黑了,脱下军装以后一身职业女性的套装更衬托她的秀丽不减当年。连何志军刚刚看见都不由一愣,这么多年看习惯的媳妇完全焕发了青春啊!

  站在林秋叶面前的何志军还是老样子,陆军上校常服,黑脸。

  “你最近好吗?”想了半天,何志军冒出来一句。

  林秋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你老婆吗?怎么还问什么最近好不好?你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我打过去就是忙忙忙,接电话都没什么时间!现在问我好不好?!

  林秋叶鼻子哼了一声:“你呢,好吗?”

  何志军笑了一下:“还好,部队……”

  “你什么时候在我跟前能不提部队?”

  “我是军人,我不提部队提啥?”何志军不明白。

  “你跟我提了20年了!”林秋叶说,“你不烦啊?”

  “不烦,再过20年我还是说部队。”

  “唉……”林秋叶就苦笑,“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说点家里的事儿啊?”

  “家里不是有你吗?我还操心啥?”何志军眨巴眼。

  “死鬼!”林秋叶就捶他。

  何志军嘿嘿一乐,笑容又消失了。

  “怎么了?”林秋叶问。

  “我的一个战士,牺牲了。”何志军的脸很严肃。

  林秋叶就不敢多说话。

  “他是个好兵,我要给他请功!”何志军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闪动。

  林秋叶给他拂去上衣的尘土:“你自己也多注意,你的身体和年轻时候不一样了,别那么熬。”

  “我不熬行吗?”何志军眼睛发红,“我倒是想不熬,但是我不能不熬!我的战士都很年轻,他们要执行任务!他们如果没有训练过就去执行各种险难任务,出了事情我是有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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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别说了。”林秋叶点头。

  何志军咽下下面的话。

  林秋叶靠在他胸口:“今天能回家吗?”

  何志军张张嘴,被问愣了。

  还没说话,何小雨风风火火进来了:“爸!妈!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子君姐呢!”

  林秋叶急忙离开何志军恨不得一米远:“她打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

  何小雨出口气:“张雷呢?张雷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林秋叶说。

  何小雨喘着气:“爸,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的一个兵,执行任务牺牲了。”何志军低沉地说。

  “啊?!”何小雨急了,“什么任务?是不是跟刘晓飞在一起?!”

  “刘晓飞?”何志军想,“哪个刘晓飞?”

  “就是陆院的刘晓飞!刘凯叔叔的儿子!”何小雨快急哭了。

  “哦,你是说他啊!”何志军恍然大悟。

  “到底在不在一起啊?!”

  “我,我不知道啊?”何志军说,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人!”何小雨一推他山一样的身躯,“不知道就不知道,还跟我吊胃口!让开!别挡道!”

  何志军赶紧让开,何小雨风一样蹭蹭蹭跑过去了。

  何志军看着女儿的背影没想明白:“刘晓飞?刘晓飞?刘晓飞是不是执行任务和她什么关系?她着急什么啊?”

  林秋叶哀怨地看着他,不说话。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何志军明白过来了,“坏了坏了!”

  林秋叶看着他,苦笑,心说你刚知道。

  “坏了!”何志军痛心疾首,“怎么,怎么她,怎么她跟刘晓飞……”

  林秋叶苦笑点头:“女儿长大了。”

  何志军张着嘴怅然若失:“长大了?怎么就长大了呢?”

  “19了,你说呢?”

  何志军张着嘴还是怅然若失:“女儿长大了?小雨长大了?”

  林秋叶又来气了,一捶他:“你这是当的什么爹啊?女儿多大你自己不知道?”

  何志军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自己念叨:“刘晓飞,陆院侦察指挥,陆军学院——是陆军,不是空降兵,不是海军陆战队!好,是陆军就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女儿要嫁,就嫁给陆军!”

  “你这是什么逻辑!”

  林秋叶恨不得一脚踢死何志军。

  何小雨风一样飞到手术室门口,呼哧带喘:“张雷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张雷的队长说。

  “刘晓飞没事儿吧?”何小雨抓住他。

  队长想想,摇头。

  何小雨松口气,又抓住队长:“我姐姐呢?!”

  方子君还在睡,但是睡得不沉。何小雨一进去,她的眼睛就微微睁开了,眼泪滑过洁白如玉的脸颊。

  “姐姐!”何小雨抱住方子君,眼泪流下来。

  “小雨,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方子君用她细若游丝的声音说。

  小雨抱着方子君:“姐姐!你别多想,没事的!张雷一定会挺过来的!”

  两人抱着哭成一团。

  “手术中”的灯灭了。

  大家都起身。

  张雷的父母站在门口,着急地期待着。

  院长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怎么样?院长?”张雷的母亲着急地问。

  “你别嚷嚷!”张师长呵斥她,“让院长慢慢说!”

  “他很强壮。”院长说,“非常非常强壮……”

  大家就都等着他说下面的。

  “他的生命力,是我见过最顽强的!”院长说,“他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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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耀眼的白色,是到了天堂了吗?

  如果不是,怎么还有那么多星星?

  张雷微微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犹如在空中飞行。

  “他醒了!快快快!他醒了!”一个护士高喊。

  张雷感觉到自己身上很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方子君跑进病房,看见张雷醒了,脚步却慢下来了。

  张雷看着她美丽的脸,露出笑容。

  方子君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

  ……

  张云血肉模糊,从嗓子眼里面挤出:“烟……”

  ……

  方子君回神过来,对着奇怪地看着她的张雷露出笑容:

  “你醒了?”

  张雷脸上绽出孩子一样的笑容,却说不出话。

  方子君稳住自己,走过去看看心电图,跳动很稳定。

  张雷看着她,抬起自己无力的手。

  方子君看着这只手,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张雷的手停在空中,他再也没有力气了。

  他的手落下来。

  方子君一把抓住他的手。

  张雷笑了,眼神明亮。

  洁白如玉的手握在粗糙结实的手之间,是那么娇小。

  一股温暖从这只娇小的手上传遍张雷全身。

  “你会好起来的。”方子君说。

  她故意不去看张雷张开的嘴唇。

  张雷没觉得失望,因为这是他的奢望,方子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吻他呢?

  医生们走进来,围在病床前。方子君松开手,悄悄退出人群,站在外面。张雷被医生们挡住了,他只能听天由命。

  方子君真的觉得头晕目眩,无力地坐下了。

  “方大夫,你怎么了?”护士好奇地问,“你该高兴才对啊?”

  方子君无力地笑:“我是很高兴。”

  “没想到啊,这个学员真有本事啊!”护士开玩笑说,“我们医院最漂亮的冷美人,多少优秀军官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居然被这个学员拿下了!”

  方子君笑了一下,撑着椅子站起来:“我要去休息一下。”

  “方大夫,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可能太高兴了。”方子君走出去,关上病房的门。

  她靠在墙上,两张相似的脸交织着。

  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她擦擦眼泪,独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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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格斗!”

  “哈——”女孩们一片整齐的喊声。

  何小雨站在排头兵位置,摆出军体拳的起手姿势。

  “一!”

  “哈——”

  何小雨刚刚马步冲拳,声音就变调了。

  “二——”

  “哈——”

  何小雨还是马步冲拳,嘴长得很大,如同被定格一样。

  “何小雨!”军体教员怒吼,“你干什么你?!”

  刘芳芳在何小雨旁边,她顺着何小雨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站着一个男学员。但是明显不是军医大学的,那黑脸那身板那气质典型是搞战术的。她脑子里面明白过来,高喊:“报告教官!”

  “讲!”

  “何小雨的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军体教员怒了,“爸爸来了都不行,何况男朋友?!何小雨,你听见没有?!”

  “啊——”

  何小雨高叫一声。

  “何小雨!”

  军体教员吓了一跳,不知道她犯什么魔怔。

  何小雨突然跟弹簧一样弹起来,两条腿弹起来中间几乎没有过渡就飞奔过去。

  刘晓飞看着她过来,没有动作。

  经历过生死的他已经沉默多了。

  何小雨一下子就飞到他的身上:“啊——”

  后面半声啊带着哭腔。

  刘晓飞抱住她,点点头。

  何小雨扑在他的身上一把咬住他的肩膀。

  “我回来了。”刘晓飞倒吸冷气。

  “我知道你回来了!”何小雨抬起头大呼一口气,“再让我咬一口!”

  “咱不带咬人行不行——”刘晓飞忍着疼又倒吸一口冷气。

  “何小雨!”军体教员怒吼,“我处分你!”

  车上下来刘晓飞的队长,他伸手招呼军体教员过来。他军衔比军体院刚刚毕业的教员要高,所以军体教员不能不过去。队长对军体教员低声说几句,军体教员看看刘晓飞,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回到队伍前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姑娘们:

  “看什么看?!继续训练!准备格斗——”

  “哈——”

  这声哈就有点怪声怪气,但是非常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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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坐在草坪上,看着相册发呆。打开的一页,是全班合影。穿着迷彩服戴着黑色贝雷帽佩戴狼牙臂章的战士们手持自己的武器,在队旗前面摆成两排,风华正茂。田大牛在最中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很开心。

  “林锐!”

  他没什么反应。

  “林锐!”张雷又喊了一声。

  林锐回头,看见张雷在方子君的搀扶下走过来。

  林锐笑笑,但是没起身,转过脸继续看相册。

  张雷走过来,方子君扶着他坐下。他看着相册,拍拍林锐的肩膀:“好兄弟,他在天上会为有你这样的弟兄自豪。”

  林锐没眼泪:“不,他不会自豪,因为我还没有作出让他自豪的事情。”

  张雷拿出钱包,方子君急忙转开脸起身看别处。

  “这是我哥哥,我亲哥哥。”张雷说,“他牺牲在前线,他和你的班长现在在一起。我们都应该为他们自豪,也该为他们能在一起高兴。”

  林锐看看张雷,笑了一下:“是的,他们都是最出色的军人。”

  刘晓飞和何小雨拉着手跑进来。

  “张雷,你恢复挺快的啊!”刘晓飞喊,“上次来你还卧床呢,这回居然来晒太阳了!不错啊!”

  “那是!”何小雨抱住方子君,“我姐姐照顾着,能不恢复快吗?”

  方子君笑笑,没说话。

  “嘿嘿。”刘晓飞坐在他们俩跟前,“我说你们哥俩,又干吗呢?”

  他看见相册和张雷的钱包里面照片,笑容消失了。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张雷低沉地背诵着。

  都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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