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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 中国特种部队生存实录(连载完成)

大院并没有多大面积,刘芳芳走不多远就走出了后门,走到了通往野外综合训练场的山路上。后门的哨兵看见刘芳芳出门一愣,想拦没敢拦。刘芳芳也没注意,她只是想出去转转,这几天她确实也累坏了。路上可以看见三三两两在山路上武装耐力跑训练的战士,大冬天的却浑身热气腾腾。远处爆破训练场时不时地震耳欲聋爆炸一声,间或传来靶场噼里啪啦的枪声。

  走出大院心情稍微好点,她站在山路上看见因为季节变得光秃秃的群山,发黄的枯草摇曳着脆弱的身躯。

  觉得委屈,就掉眼泪了。

  “你去了特种侦察大队,绝对不能吃不了苦回来。”

  昨天在电话里面,爸爸很严肃地说。

  自己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放心吧,我长大了。

  其实自己长大了吗?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那自己来这个地方吃苦受罪干什么来了?

  哭着哭着,突然看见空中什么东西飞过。

  她擦擦眼睛以为是UFO,那个东西飞近了,她才发现是架跟模型一样可爱的小飞机。整个飞机只有个诺大的涂成迷彩的三角翅膀,声音很低,低空从山谷之间飞过。

  三角翼直接扑向山顶上的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大队的卫星电视接收站。刘芳芳眼睁睁看着两个敏捷的身影跳下三角翼,手中的步枪哒哒哒哒喷出烈焰。附近的几个兵应声栽倒,刘芳芳捂住嘴惊叫一声。

  三角翼停稳,开三角翼的瘦高个子跳下来高喊:

  “一分钟!炸毁雷达站!”

  刘芳芳一听就听出来了,是张雷!

  几乎在同时,从附近的枯草里面跃出几组三人一队的战士扑向卫星电视接收站。空包弹响成一片,这个卫星接收站被搞得乌烟瘴气。模拟炸弹安上,扑地冒出一堆青烟。

  张雷边打边跑回三角翼,那俩战士也跟着上了三角翼,又飞走了。

  刘芳芳跑到山顶上,看见战士们围在郑教员跟前看他在夹子上写着什么。

  “郑叔叔!”刘芳芳喊。

  拿着秒表的郑教员抬头,笑:“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没电视看了呢!”刘芳芳说,“看你们搞这么热闹!”

  战士们哄笑,满脸迷彩的田小牛和董强从枯草里面爬起来激动敬礼:“刘大夫好!”

  “稍息吧。”刘芳芳很随便挥挥手,跳着跑到郑教员跟前:“你们这是干什么?跟电视接收站过不去啊?”

  “在试验空中立体渗透。”郑教员说。

  “那他们怎么都从草里面钻出来呢?”刘芳芳指着刚才三人一组出来的战士们。

  “如果我再有十架三角翼,就可以运送30人的作战分队了。”郑教员苦笑,“可惜没有啊,我们只能模拟。”

  三角翼已经飞回来了,滑行在空地上。张雷、刘晓飞和林锐跳下三角翼跑过来。

  张雷高喊:“怎么样?”

  “还可以。”郑教员说,“如果三角翼和动力伞可以装备部队,那么战斗力的提升是换代的。”

  刘晓飞看见刘芳芳:“哟!我们的女特种兵也来了啊!”

  “就许你们满天飞,不许我来看看了?”刘芳芳说。

  战士们围在刘芳芳身边哄笑。

  陈勇皱皱眉头:“好了好了!还是个队伍样子吗?林锐!整队!”

  林锐急忙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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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雷看着三角翼:“可惜啊,我们就一架,还是缴获的。”

  “是啊。”郑教员点点头,“只能让何志军去跟军区申请了,再有十架就可以形成作战能力了。目前只能送三人小组去敌后侦察,训练驾驶员也得需要点时间。”

  “女特种兵,上过天吗?”刘晓飞调侃。

  “切!”刘芳芳说,“有什么新鲜的?除了歼击机和强击机,还有什么飞机我没坐过的?”

  “那你试试这个,绝对过瘾。”刘晓飞一脸坏笑。

  “谁怕谁啊?”刘芳芳说,“张雷,能不能带我飞一次?”

  张雷看看刘晓飞:“你就别逗她了,这个玩意安全系数并不高。而且风很大,在天上可不舒服。”

  “没事!”刘芳芳的脾气上来了,“我就要试试!”

  张雷苦笑,看郑教员。

  郑教员说:“她想飞就飞一次吧,训练结束了。”

  张雷戴上钢盔:“走吧,搞不懂你,这个东西有什么坐的。”

  刘晓飞急忙把钢盔和风镜都递给刘芳芳:“我可不是故意激你啊!回头可别告诉小雨!”

  “放心吧,我从不出卖战友!”刘芳芳戴上钢盔,又戴上风镜。

  张雷启动三角翼:“坐好了啊!”

  刘芳芳紧张地点头。

  三角翼开始滑行,不一会就起飞了。

  处于失重状态的刘芳芳大呼小叫。

  “说了不让你上来了吧?”张雷头也不回。“我们只能绕个圈子降落了,这只有一片空场。”

  刘芳芳抱住张雷的腰脸色煞白:“不会掉下去吧?”

  “不会。”张雷很有信心地说,拉高三角翼。

  刘芳芳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俯瞰的大地:“哎呀!真漂亮!”

  “没见过世面吧?”张雷笑,“我跳了120多次伞,飞过100多次动力伞和三角翼,这个不好看!”

  “你傲什么?”

  “我傲?我傲是因为我高!我是伞兵,天生就是从高处俯瞰地球的!”张雷哈哈大笑。

  “你?哼!”刘芳芳不说话了。

  “开玩笑的,别介意!”张雷急忙说。

  “哼!”刘芳芳说,“我记住你的话了!”

  张雷苦笑:“女特种兵,咱的心眼能不能不那么小啊?”

  “我?我够大度了!”刘芳芳高喊,“换了别人,谁还能包容你!”

  “什么意思啊?你包容我什么?”张雷纳闷。

  “不知道算了!”刘芳芳咬牙,看着下面的群山。

  “注意啊,降落了!”

  三角翼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蹭蹭蹭飘着降落了。

  刘芳芳紧紧闭着眼睛抱着张雷的腰。

  “行了行了!别依依不舍了!”张雷半开玩笑,“落地了!”

  刘芳芳一把松开他,脸红了:“谁依依不舍了?”

  张雷跳下来,接过刘芳芳的手拉她下来:“好了,快吃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你们呢?”

  “我们?”张雷苦笑,“我们要苦练打、走、藏!这顿饭,肯定是在训练场就着风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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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下,方子君在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轻微的敲门声,她抬起头:“进来!”

  林秋叶进来:“看见门缝有灯光,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阿姨,我白天睡多了。”方子君笑笑,把书合上坐起来。

  林秋叶随手拿过书,是路遥的小说合集《人生》。

  “人生的道路崎岖而漫长,但关键的却只有那么几步。”林秋叶念着扉页柳青的名言。

  方子君听着,苦笑:“其实这几步往往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林秋叶看着她,把书放在一边:“子君,你今年24了吧?”

  “还有两个月,就过25了。”

  “8年了。”林秋叶感叹。

  “阿姨,您说什么?”方子君眼皮一挑。

  “我是说,你守护着一个梦,有8年了。”林秋叶慈爱地看着她,“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你的青春,女人最美好的8年青春都交给了你的初恋。”

  方子君不说话。

  “我明白,你不能忘记他。”林秋叶说。

  方子君点头,异常冷静,这次没有哭。

  “那你把他放在心里,放在最深的地方,给他留一块净土可以祭奠。”林秋叶说,“他的灵魂会安详的,他绝对不想看着你这样独自守护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方子君从抽屉摸出烟,点着了:“阿姨,对不起,我抽一颗。”

  “抽吧,你长大了。”林秋叶说,“而且你是战火走出来的,这是可以理解的。”

  方子君的手颤抖着点着烟:“阿姨,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的个人问题,我从来也不过问。”林秋叶说,“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个结,这个结别人打不开,只能依靠你自己扛过去。7年,你用你的青春守护着他,你不觉得已经足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吗?”

  方子君吐出一口烟,泪水无声滑落。

  “人的一生,有几个7年?我并不是要你忘记他,我相信你也做不到。你是个重情义的女人,是那种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一个男人的女人。你没有什么奢望,你只是希望可以和他组建一个清贫但是幸福的家庭,在某个部队的营盘里面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生儿育女……”

  方子君终于泣不成声,肩膀抽搐着。

  “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林秋叶说。

  方子君抬起泪眼:“阿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喜欢张雷吗?”林秋叶问。

  方子君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他是张云的弟弟?”

  方子君摇头:“不是这样的,阿姨我也是军人,我没那么封建!”

  “因为他象他哥哥?”

  方子君点头:“太象了,而且那种傲气是一样的。”

  “所以你在怀疑,你对他的不是爱情?”

  “对。”方子君说,“我对他的可能不是爱情,是一种精神寄托。”

  “你有没有换一个角度想想呢?”林秋叶启发她,“张雷是个优秀的军人,也是个优秀的男人。我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他对你的依恋。这种依恋,是不会骗人的。你先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和他保持距离接触,掌握自己的分寸。我相信,你会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他的。”

  “阿姨!已经晚了!”方子君扑在林秋叶怀里大哭,“我已经,已经和他……”

  林秋叶看着她。

  “那天,我们都喝醉了,我把他当成了他哥哥……”

  林秋叶脸上很平静:“你认为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不是吗?”方子君满脸是泪,“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我怎么去面对他,怎么去面对张云的在天之灵?我现在连怀念张云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资格!”林秋叶说,“从古至今,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庸。为什么你不能站出来证明这个道理是错的?你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爱人,也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你已经付出了8年的青春,无论是张云还是张雷都不能忽视你的这种牺牲!8年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你想过没有?不要说你喝醉了,就是你没有喝醉,你又有什么错?”

  方子君傻傻地听着。

  “我们这一代人都已经为了军队,为了战争付出了太多!”林秋叶语重心长,“可是你还年轻!你绝对不能这样活,你应该得到幸福!把自己的自信找回来,你是方子君,你是老侦察兵的女儿!你还是个漂亮的成熟的女人,非常出色!”

  方子君擦着眼泪。

  “无论你自己怎么想,明天你跟我去特种侦察大队。”

  “啊?!”方子君张大嘴。

  “我们集团也放假了,我决定带小雨还有你去特种侦察大队过年!”方子君说。

  “那我回医院!”方子君惊慌地说。

  “不行!”林秋叶断然说,“你必须跟我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母亲!”林秋叶含着眼泪抚摸着方子君的脸,“闺女,你就是我的亲女儿!”

  “妈——”方子君扑在林秋叶怀里大哭。

  “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方子君流着眼泪抚摸着方子君的后背,“你吃了那么多苦,都过去了!”

  方子君哭着点头。

  “我说你们都不睡觉啊?”何小雨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布狗熊走到门口。

  “明天,去特种侦察大队。”林秋叶说。

  “啊?!”何小雨立即醒了,“干啥去?”

  “过年!”林秋叶说。

  “真的啊?!”何小雨脸上的惊喜不是一般的。

  “对!”林秋叶说,“早上起来你收拾一下,我们集团9点派车送我们过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何小雨把布狗熊往方子君床上一扔,“姐姐帮我看一下啊!我一会过来拿!”

  “唉——”林秋叶长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小雨不是那种女孩,阿姨。”方子君笑,“她会好好孝顺您的。”

  “还说她呢!”林秋叶起身刮一下她的鼻子,“你也一样!”

  方子君脸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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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大队后院训练场上,张雷和田小牛在角力,两个人梗着膀子都是脖子上青筋爆起。刘晓飞和战术试验分队的官兵们围在边上看,呼啦拉叫好。三角翼停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陈勇自己在琢磨。

  “啊——”

  张雷怒吼一声,田小牛后退几步,但是坚强地顶住了。

  周围都是其余单位的战士们在组织自己的活动,生龙活虎。

  耿辉站在家属楼的后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看,脸上有笑容。老婆李东梅在后面忙活着:“我说,这包饺子你也不插把手啊?我这忙得要死,你在那儿看风景?”

  “这是我的工作嘛!”耿辉眼睛不离开望远镜,“部队的士气,还有过年的气氛我都得掌握。过年是部队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我不盯着怎么行?”

  “就你有理!”李东梅气鼓鼓地说。

  耿辉回头:“你包那么多饺子干什么?”

  “吃啊!”李东梅气不打一处来,“我在这儿歇好几天年假呢!我不做,你做饭?!”

  耿辉着急地:“不是说好了吗?来队家属都去大食堂吃?”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李东梅一甩擀面杖,“我大老远来了和你过年,你居然叫我去大食堂吃?”

  耿辉赶紧道歉:“是我没说清楚,是军嫂们要和战士们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庆祝新年!”

  “战士战士!你怎么就那么惦记战士啊?你怎么不和战士过了算了!”李东梅急了。

  “我是政委,我不惦记战士我惦记什么?”耿辉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没和你说清楚!”

  李东梅一摘围裙坐在沙发上。

  “东梅同志!”耿辉坐在她身边嬉皮笑脸,“你也是老党员,今天是年三十。我们的战士们都很年轻,他们远离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军嫂在他们眼里就是亲嫂子!你说,咱不去跟他们过年,咱自己在家过年象话吗?”

  “边儿去!少跟我嬉皮笑脸!”李东梅一甩他的手,“你是政委,少跟我耍流氓!”

  “这是正常的夫妻交往,怎么是耍流氓呢!”耿辉一本正经地说着,揽住了李东梅的肩膀,李东梅这次没推他就是不说话。

  “东梅同志!我代表我们大队200多名未婚官兵,正式邀请你一起去大食堂吃年夜饭!”耿辉还是嬉皮笑脸。

  “瞧你那德行!”李东梅气消了,“嫁给政委怎么跟嫁给你们全大队差不多?得了得了,我去!”

  耿辉一激动亲了李东梅一口。

  “哎呀你个死人啊!”李东梅触电一样推开他,“都多大年纪了?你害羞不害羞?”

  “害羞?害羞什么?”耿辉笑,一把拉住她。

  李东梅刚刚被他拉怀里,门咣地开了。

  “爸爸!妈妈!”7岁的耿小壮拿着竹竿子满头是包冲进来极其兴奋,“我把马蜂窝给捅了!”

  李东梅在耿小壮推门进来的一瞬间跟安了弹簧一样闪起来了。

  “你没事捅马蜂窝干什么?!”耿辉心疼地走过去,“马蜂窝招你了啊?”

  耿小壮嘿嘿乐:“我看看它们到底怎么扎人的。”

  李东梅心疼死了:“赶紧跟我走,去找你刘姐姐上点药!你这孩子,怎么跟生猛海鲜似的管不了啊?!”

  耿辉站在门口苦笑,再挪到茶几上的饺子。想了半天,他拿起电话:“我要大队政治部。”

  操场上,张雷一闪身,田小牛冲了出去。张雷脚下使了个绊子,田小牛扑到在地。张雷上去按住田小牛,田小牛哎呀乱叫:“张助理你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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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耍赖我怎么赢得了你?”张雷松开他笑,“你力气太大!”

  田小牛起身嘿嘿笑。

  陈勇从三角翼下来走过来:“我跟你比比?”

  张雷看他过来,看看刘晓飞,苦笑:“又开始了!”

  陈勇脱下迷彩服,忽地又脱了里面的衣服,露出一身黑色的腱子肉。

  张雷看着他,也脱了迷彩服和里面的衣服,露出一身略白的腱子肉。

  两人都摆好姿势。

  “这次,不兴用少林武术的!”张雷说。

  “放心,我不对你用武。”陈勇说,“来吧。”

  其余单位的战士看见了也都站起来,围过来。

  “不好!”阳台上的耿辉脸色一变,“这个陈勇!怎么是个蒙古牛?!”

  他放下望远镜就往外跑。

  一黑一白两个军人抱在一起,脖子梗着脖子。都是闷不做声在用力,这种角力在大队很流行,规则类似古典摔跤。

  刘晓飞看着,无奈地苦笑:“让这小子受点教训也好。”

  李东梅拉着满头紫药水的耿小壮,和刘芳芳出现在训练场那边门口,往家属院走。

  “刘大夫,谢谢你了!我们家小壮整个就是个不知道轻重,你说他没事捅马蜂窝干什么?”

  “这孩子挺可爱的!”刘芳芳摸摸耿小壮的头。

  耿小壮突然学电影上的武侠电影哈哈打了刘芳芳两拳,跳出去摆个姿势:“我是特种兵!”

  刘芳芳哈哈大笑。

  “这孩子又找我收拾你是不是?”李东梅急了,“怎么没大没小的?你给我过来!”

  耿小壮一路哈哈着打着空拳跑了。

  刘芳芳笑着,目光转向训练场,这个时候看见大家都围拢过去站在那边看。

  她看过去,看见是陈勇和张雷还在那边顶着。

  刘芳芳几步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张大嘴,不知道这俩是怎么了。

  “你给我站住!站住!”李东梅追着小壮。

  小壮穿越战士们,战士们都嘿嘿乐。

  “我是特种兵!”小壮对妈妈摆个姿势。

  战士们哈哈大笑,都把小壮抱起来,传来传去。

  “放我下来!”小壮很认真,又踢又咬,“我是特种兵!你们放我下来!”

  耿辉穿着毛衣光着头就出现在训练场大步走向人群。

  “我说你看看这孩子!我管不了了!”李东梅一指被战士们传来传去的耿小壮。

  “我这有更管不了的孩子!”耿辉甩了一句小跑去那边角力的人群。

  李东梅看他过去:“哎!我说你干啥去!”

  陈勇和张雷互相顶着。

  张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龇牙咧嘴。

  陈勇则显然游刃有余,嘴角还有笑意。

  张雷突然脚下一松,陈勇早有准备错步抱住张雷的腰举起来。

  张雷失去平衡,被抱在空中。

  陈勇举起张雷就要往地下倒。

  “陈勇!”耿辉指着他高喊,“你给我放下!”

  陈勇一愣,看着政委。

  “我命令你!”

  耿辉气得脸都绿了。

  陈勇慢慢放下张雷。

  “这是我们请来的教员!”耿辉走入人群破口大骂,“有你这样对客人的吗?!”

  “没事,政委,我们就是活动活动。”张雷笑着说。

  耿辉看着陈勇:“大过年的你也不让我安生?你力气大是吧?是不是想去基建工地搬砖?!民工都放假了,我看你最合适!”

  陈勇不敢说话,光着膀子站在那儿。

  “了不得了你!”耿辉冷笑一声,“赶紧给我穿上衣服,慢慢反省去!今天过年我不修理你,年后给我交一份深刻的检查!”

  “是。”陈勇低头说,接过林锐扔来的衣服。

  “政委,我没事。”张雷也在穿衣服。

  “没事就好,他要再胡闹,你告诉我!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个野马驹子!”耿辉气才消了点。

  “继续玩继续玩,不许胡闹!”耿辉笑着对大家说,“今天过年,都不许受伤!明白没有?”

  “明白!”战士们欢快地吼。

  大家又分单位散去。

  刘芳芳拍拍心口,脸都吓白了。

  刘晓飞和林锐坐在地上看张雷过来。

  “我说,服了吧?”林锐说。

  “服什么?他是以强凌弱。”张雷满不在乎地说。

  “张雷!”刘芳芳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啊?”张雷看看自己,“用不着劳您医生大驾!”

  刘晓飞捅一下林锐:“走!咱去跟他们玩去!”

  林锐会意,跳起来跟刘晓飞跑了。

  “我说你们俩干吗去?”张雷喊。

  两人哈哈大笑,唱着歌儿:“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风车呀跟着那个东风转,哥哥惦记着呀小英莲……”

  张雷悻悻地看他们跑了:“这俩活宝!”

  刘芳芳哀怨地看他:“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张雷嘿嘿笑笑:“这种事儿你不懂!”

  刘芳芳看看三角翼:“哎!对了,我想再让你带我飞一次!”

  “我说了不算!”张雷对耿辉努努嘴,“政委说了才算!”

  刘芳芳就跑向跟战士们玩老鹰抓小鸡的耿辉,耿小壮在最后的尾巴上,哈哈乐着。刘芳芳高喊:“政委!我想让张雷带我去天上转转!”

  “去吧去吧!”耿辉说,“注意安全!——好小子,看我抓住你!爸爸来了!”

  耿小壮哈哈笑着抓住战士的迷彩服躲开。

  “走吧!”刘芳芳说。

  张雷拿起套在三角翼上的钢盔和风镜给她:“我说,我真不明白你。这个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我喜欢!”刘芳芳一仰下巴说。

  张雷坐上去,刘芳芳也爬上去坐好,抱住张雷的腰。

  “不用抱这么紧,没事!”张雷说。

  刘芳芳脸一红,松开了。

  三角翼一启动,刘芳芳就高叫一声抱紧了张雷的腰。

  三角翼起飞了。

  刘芳芳闭着眼睛,抱着张雷的腰陶醉在幸福当中。

  张雷没注意她,只是看着下面。

  一辆银白色的奥迪从山间公路开来,停在大队门口。

  奇怪?张雷纳闷。怎么会有民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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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军戴着“值班首长”的臂章在大队值班室查看着总参作战部、军区情报部的两级情况通报,对讲机就在桌子上。

  内线电话响,何志军抓起来:“喂,我是何志军!”

  “大队长,我是警通连小汪。”

  “讲!”

  “您爱人来了。”

  “什么?!”何志军脑袋发蒙,“你再说一次?”

  “您爱人来了!”小汪的语音是激动的,“还有您的两个女儿,现在在门口。我要开门必须有您的命令!”

  “不可能吧?没打电话跟我说啊?”何志军说着已经戴上军帽,“我马上过去!”

  林秋叶站在警戒杆外面,看着何志军庞大的身躯一路飞奔过来。

  司机笑:“林经理,这是你爱人啊?”

  林秋叶点头苦笑:“跟头熊似的!”

  穿着便装的何小雨和方子君下车,警卫哨兵立即觉得眼前一亮。但是都不敢动,抓着步枪还是站军姿。

  “我说你们来咋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何志军跑步到警戒杆以外站住,喜不自胜:“哎呀!一把年纪了你跟我搞突然袭击啊?”

  哨兵们忍着笑。

  “打开打开!”何志军挥挥手,“把这破杆子给我升起来!”

  汪连长急忙升杆子。

  “林经理,我就不进去了。”司机说,“我也得回家过年!”

  “好,你赶紧去吧。”林秋叶说,“真麻烦你了,替我问家人好!”她拿出红包给司机。

  “谢谢林经理!”司机收好,倒车转弯走了。

  “哎呀!哎呀!”何志军搓着手围着一个老婆俩女儿转,“过年了啊!来两个兵帮忙拿东西!走走,咱们进去!”

  大队长的爱人来了,兵们都从窗户伸头看高叫:“嫂子好!”

  “这帮混小子!”何志军摆摆手。

  林秋叶也摆摆手:“你人缘还可以啊!”

  “那是,这都是我的兵!”何志军笑,“我爱兵如子么!”

  方子君和何小雨在寻找着各自想看见的人。

  “走走,先去家休息。”何志军说,“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爸,我想跟子君姐随便转转!”何小雨说,“你这儿没啥保密的吧?”

  “保密啥啊又不是二炮部队,几个破人几杆破枪!”何志军说,“随便转,完了找个兵领你们回家!”

  “哎!”何小雨拉着方子君跑了。

  “我说!”何小雨喊一个兵,“看见刘晓飞了吗?”

  “刘晓飞?”那个兵摸摸脑袋,“不认识!”

  “陆院的,来这边搞战术试验分队的!”

  “哦,刘助理啊!”那个兵一指。“在后院训练场呢!”

  “走!”何小雨拉着方子君就跑。

  “跑那么快干吗?”方子君不好意思了。

  “你说呢?”何小雨眨巴眨巴眼。

  方子君低下头。

  训练场的哨兵远远看俩女孩跑过来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用敬礼了!稍息——”

  何小雨跟他摆摆手就拉着方子君冲进去了。

  哨兵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

  训练场一片热闹,战士们都在围成各自的圈子搞自己的竞技运动。俩人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倒是被战士们看了个够。

  “站住!口令!”刘晓飞和林锐突然从她们身边的人群当中跳出来。

  “我的妈呀!你想吓死我啊?!”何小雨踢了他一脚。

  方子君只是笑笑。

  “你们怎么来了?”刘晓飞问。

  “我们怎么不能来?”何小雨说,“张雷呢?”

  刘晓飞看看方子君,有点不明白,指着天上:“那不!”

  方子君看去,一架三角翼正在降落,直接冲向训练场中心的柏油马路。

  “嘿!好玩啊!子君姐,我们也去坐坐!”何小雨拉着方子君就跑过去。

  “我说!”刘晓飞急了,“你先跟我说清楚!”

  “说什么说!这么好玩你别拦着我!”何小雨头也不回。

  “完了完了!”刘晓飞痛心疾首。

  “怎么了?”林锐不明白。

  “撞车了!”刘晓飞喊。

  “哪儿有车?”林锐左右看看。

  三角翼滑行停稳,张雷跳下来摘下钢盔和风镜。

  方子君脸上现出红晕,脚步慢了。

  随即张雷伸手,很绅士地接住一个女孩的手。女孩也是穿着迷彩服,跳下三角翼很兴奋,摘下钢盔和风镜。

  方子君的脸就白了。

  何小雨也站住了:“芳芳?!”

  刘芳芳笑着看她们俩:“你们也来了啊!咱们三姊妹齐了,今年过年热闹了!”

  张雷看见方子君,手松开了。

  方子君挤出笑容:“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转身就跑。

  张雷看着方子君,想喊没喊出来。

  刘芳芳奇怪地看着何小雨:“怎么了?”

  何小雨看着他们,呆了半天一挥手:“你们都别问我!”

  掉头跑去追方子君。

  张雷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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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君跑到没人的后山,何小雨在后面追她:“子君姐!你别跑那么快!你身体还没恢复!”

  方子君跑着跑着,腿一软,扶着一棵树慢慢靠着喘气。

  “子君姐!”何小雨跑过来,“事情是我搞砸的,我去跟他们说!”

  “你不许去!”方子君拉住她,“我成什么了?”

  “那你说怎么办啊?”何小雨比谁都着急。

  “我说过他和刘芳芳挺好的,我根本就不该来!”方子君咬着牙说,“非要我来,好!现在丢丑的是我,是我!”

  “子君姐,都是我的错!”何小雨说,“我去跟刘芳芳说,要骂就骂我一个好了!”

  “你站住!”方子君厉声说,“你去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那到底怎么办啊?”何小雨快急哭了。

  训练场上,张雷闷闷不乐。刘芳芳看看他,看看远处,明白了什么。刘晓飞走过来,张雷看看他,没说话。

  “你还有闲心坐下?”刘晓飞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去追!”

  张雷被刘晓飞拉起来。

  “追啊!”林锐过来一踹他,“怎么比田小牛还木?!”

  “到!”田小牛起立,“班长你叫我?”

  “没你的事儿坐下!”林锐一挥手。

  张雷反应过来,把钢盔塞给林锐,接过刘晓飞递来的作训帽掉头就去追。

  刘芳芳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刘晓飞内疚地看着刘芳芳:“芳芳,我和小雨……”

  刘芳芳挤出笑容:“我回医务所值班去了。”

  林锐看着刘芳芳的背影:“看来这个年很多人不好过了……”

  陈勇坐在地上,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这都什么事儿啊?”刘晓飞一脚踢飞手里的钢盔。

  张雷跑到后山,远远看见方子君和何小雨站在那里,高喊:“小雨!子君!”

  方子君看见张雷,掉头就走:“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何小雨为难地:“子君姐,这个话我怎么说啊?”

  “就照我说的说!”方子君说。

  张雷跑过来,何小雨拦住他:“子君姐说,她不想见你!”

  张雷一下子敏捷绕开她的胳膊过去了。

  “子君姐,这不怪我!他太快了!”何小雨喊,完了自己下山了,嘴里念叨:“拦得住我也不拦!你们的破事儿自己解决去,我再也不管了!”

  方子君站在树林边上,背对张雷。

  张雷跑过来,站在她身后:“子君。”

  方子君直接就开走。

  张雷一把拉住她:“方子君同志!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和刘芳芳是纯洁的同志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不纯洁了?”

  张雷被噎住了。

  “放手!”方子君厉声说。

  张雷放手。

  “我警告你,张雷!以后不许再找我!”方子君说完就走。

  “可是我爱你!”

  张雷高喊。

  方子君站住:“我不值得你爱。”

  “不!”张雷真诚地说,“我爱你!在我心里,你是纯洁的天使!”

  方子君抬起头忍着眼泪:“可能我对你有过一些错觉,但是都结束了。”

  “还没有开始怎么能结束!”张雷坚决地说,“我是个普通的军人!我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我只是爱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走过人生的日日夜夜!你等我毕业,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方子君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我都28了!你还年轻,你应该拥有象刘芳芳这样的女孩。”

  “年龄是什么差距?”张雷大声问,“在我眼里,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构成你我之间的差距!死亡会把我们的肉体分开,但是我们的精神还在一起!我爱你,子君!”

  方子君的肩膀在颤抖着。

  “我是张雷,我不是我哥哥的替代品!”张雷站着大声说,“我爱的是一个叫方子君的女孩,她是我心中的梦!白云一样纯洁,蓝天一样广阔!那就是你的心,我看得见!”

  方子君捂住脸。

  张雷摘下自己的作训帽举在头顶:“我对军徽发誓——我爱你!”

  方子君哇哇大哭。

  张雷慢慢走过去:“现在,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爱!”

  “你别过来!”方子君突然回头伸出右手阻止。

  张雷急忙站住,小心地:“子君?”

  “我需要时间,我们之间需要时间!”方子君哭着说,“我心里有疙瘩,你等我解开好不好?”

  张雷戴上作训帽:“好,我等下去!我会一直等!”

  方子君痛苦地哭着。

  张雷默默地站着。

  “我会等下去的,无论有没有希望。”张雷低声说。

  方子君蹲下哭着。

  张雷看着她,保持着距离。

  医务所值班室。刘芳芳趴在桌子上哭着,门开了。何小雨探头进来:“芳芳?”

  刘芳芳抬头看是她,接着哭。

  “我说你怎么也哭啊?”何小雨为难地坐在她跟前,“大过年的,怎么你们都哭啊哭啊?”

  “小雨,你跟我说过他没女朋友的?”

  “他是没女朋友啊?”何小雨说。

  “我该怎么办?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刘芳芳哭着说。

  “现在都乱了!”何小雨打了自己脑袋一下,“我说你能不能先不哭啊?这是在特种侦察大队,让别人知道了不好!”

  “我是不是很可笑?”刘芳芳说。

  “不,可笑的是我,到处添乱!”何小雨内疚地说,“芳芳,好小伙子多得是!陆院有的是,特种侦察大队也有的是!咱再找一个……”

  “小雨!你胡说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刘芳芳急了。

  “我说错了还不行?”何小雨内疚极了,“那你说怎么办?不能把张雷给劈开吧?我就搞不懂,这么尾巴翘天上的家伙你们都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不是我,你也不是方子君。”刘芳芳擦擦眼泪,“你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啊我!我要早明白我就不裹乱了!”何小雨说。

  刘芳芳擦干眼泪,恢复常态:“和你说不清楚。算了,今天年三十,先过年吧。”

  外面劈啪响起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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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雷走在前面,方子君和他保持距离走在后面下了山。

  林锐在跟后门的哨兵说话,刘晓飞在焦急等待着。看见俩人下山,他急忙迎过去:“我说你们俩,大冬天跟山上晃不怕冻着!”

  他把军大衣给方子君裹上,方子君道谢。

  “他没惹你吧?”刘晓飞问,“他要惹你了我揍他!”

  方子君摇头:“没。我去何叔叔家,找个人带我过去吧。”

  林锐招手,跑过来一个兵。

  “带她去大队长家!”林锐说。

  “是!一班长!”那个兵立即带方子君过去了。

  “怎么样?”刘晓飞问。

  张雷装傻:“什么啊?”

  “我说你跟我卖什么关子啊?”刘晓飞问。

  “没成,也没不成。”张雷说,“她说了,需要时间。我们之间需要保持距离,也需要时间。”

  林锐笑:“感情这种东西,别着急!”

  张雷苦笑:“现在,我只有等了。”

  “你个红牌怕什么?”林锐说,“毕业还有两年多呢!”

  “我说你个兵现在当成油子了啊?”张雷说,“跟干部这么说话?”

  “球!”林锐甩给他一根烟,“官兵平等!”

  三人哈哈大笑,回去了。

  方子君来到何志军家,心里已经舒服很多。林秋叶双手肥皂泡从洗手间出来,咨询地问:“怎么样?”

  方子君看见林秋叶,还很不好意思。林秋叶笑笑,没说话,去洗衣服了。何志军坐在沙发上看资料,都是林秋叶带来的军事杂志。

  “何叔叔,怎么大过年的阿姨还洗衣服?”方子君坐在边上。

  “她不洗谁洗?”何志军头也不抬,“我洗啊?坏规矩啊?”

  “你不是有公务员吗?”

  “这都是内衣,能让公务员洗吗?”何志军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还是看杂志。

  “我说你也太不象话了!”林秋叶从洗手间探头,“你自己来看看你这个袜子?有你这样当大队长的吗?你教育战士要自力更生,要学会自立!你倒好,你这个袜子都能自立了!”

  方子君哈哈大笑。

  “他们不是没老婆吗?有老婆当然老婆洗!你嚷嚷什么?”何志军说。

  林秋叶甩手出来:“老婆就是给你洗袜子的啊?”

  “就是!”方子君说,“何叔叔也太军阀主义!现在阿姨是经理了,不比你官小!”

  “她就是总理也是我老婆!”何志军说。

  “拿你没办法!”林秋叶叹口气回去洗袜子,“子君,我告诉你——嫁给谁,也不能嫁给你叔叔这样的侦察兵!”

  方子君脸红了一下,笑了。

  “我大闺女这么高兴很难得啊?”何志军眨巴眨巴眼睛,“有什么高兴事儿?”

  “没啊!”方子君说,“什么事儿都没有!过年了我高兴!”

  “哦。”何志军继续看资料,“侦察兵,侦察兵有什么不好的?侦察兵才是真正的男人!身临险境出生入死,信仰坚定作战果敢!我半辈子都是侦察兵,也没人敢说我不是男人!”

  门开了,何小雨拉着换了便装的刘芳芳进来。

  “哟!二闺女三闺女都回家了?”何志军起身,“我们家仨丫头都齐了啊!这个年好,是我过过最热闹的!”

  “何叔叔。”刘芳芳说,眼睛还红着。

  她和方子君对视一眼,都互相闪开。

  “好了没?好了我们去大食堂!该吃年夜饭了!”何志军对洗手间喊。

  “马上马上!”林秋叶出来擦着手,“你就穿这个啊?”

  何志军看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啊?不穿这个穿什么!”

  “过年了!换身衣服!”林秋叶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套黑色唐装。“穿上试试!”

  “不行不行!这跟地主老财似的!”何志军急忙摆手。

  “你懂什么?这叫中国传统文化!”林秋叶说,“赶紧穿上!”

  何志军还在摆手,三个丫头一起上来拽他:“你就穿上吧!过年了!”

  “好好!”何志军乐得合不住嘴,“我们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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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是大队长!”

  何志军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后面跟着一个红色唐装老婆还有仨穿着各色便装的丫头一出现,立即引起官兵们一阵惊呼。

  “大队长你真帅!”一个小兵高喊。

  “帅个鸟!”何志军哈哈乐着,“过年了!咱也过年!”

  郑教员大老远走过来:“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谁要结婚呢!”

  “你个老郑,一把年纪了说话也没遮拦!”林秋叶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好像是你第一次不穿军装啊?!”郑教员惊讶地说。

  “非逼我换上的!”何志军说。

  “过年么!”林秋叶说,“你今天又不值班,穿穿便装有什么不行的?”

  参谋长跑步过来惊讶地:“大队长,都在大食堂呢!就等你了!嘿——真帅啊!”

  “帅个鸟啊帅!”何志军说,“通知常委,11点准时都去站岗!”

  “是!”参谋长敬礼转身去了。

  “怎么了?”林秋叶问,“什么站岗?”

  “我的规矩。”何志军说,“11点开始守岁,所有常委全部去站岗,把战士换回来!让他们过年!”

  走进大食堂,一片惊呼声。

  何志军穿着唐装笑着举手作揖:“过年好啊过年好!同志们都辛苦了!”

  战士们好奇地看着穿唐装的大队长,嘿嘿笑着。

  耿辉差点没栽一个跟头,哈哈笑着:“有你的啊老何!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啊!”

  何志军笑着挥手,走上讲台。

  立即逐渐安静下来。

  何志军穿着黑色唐装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幕布是一个巨大的狼牙臂章标志。左联是:恭贺新春特战神勇所向无敌合家欢,右联是:热爱祖国军号嘹亮坚守岗位呈英豪。横批是:新春快乐。

  干部来队家属在前面的桌子旁,各个单位按照次序排在后面都站在圆桌旁。

  何志军咳嗽两声,全场安静。远远有鞭炮传来,间或礼花。

  “同志们!”何志军高声说,“过年好!”

  “过年好!”官兵们齐声喊。

  “又是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我代表大队常委向战士们拜年了!”何志军举手作揖,“没穿军装就不行军礼了,同志们辛苦了!”

  底下战士们哄笑:“大队长辛苦!”

  “今天,我们在一起度过新年!同志们,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进这个绿色的营盘!这是缘分啊!”何志军深情地说,“作为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的一员,我们走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坚守在祖国的战备岗位上!此时此刻,已经是万家团圆,但是我们还在这里,在这个深山里面,在这个远离城市热闹喧哗的山沟深处!我们的人生价值,就体现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军人,是中国陆军特种兵,我们随时等候着祖国的召唤!等候着祖国一声令下,妈拉个巴子的我们就冲上去干!管他是谁,只要敢侵犯我们的祖国我们就跟他刺刀见红血战到底!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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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战士们齐声高喊。

  “好!我听见了,祖国没有听见!”何志军高声问,“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地动山摇。

  “好!今天没有酒,因为我们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我们随时等候作战的命令,所以我们不能喝酒!”何志军端起饮料,“我们把饮料当作酒,来干一杯!庆祝新年,干!”

  一片响亮的喝饮料声。

  “痛快!”何志军高喊,“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同志们,在新的一年,让我们继往开来,为了祖国!努力!”

  林秋叶在底下笑:“这个家伙,还那么能煽呼!”

  耿辉眨巴眨巴眼睛:“他这一手我还真学不了,我来真功夫。”

  方子君看见了一直在注视自己的张雷,低头躲开了。张雷笑笑,看台上。

  “吃饺子了!”耿辉高声喊,“炊事班上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摆在每个桌子上。

  “这不是普通的饺子!”耿辉高声说,“你们知道这都是谁包的?——是她们!”

  耿辉将手指向前排桌子旁的军嫂们。

  战士们看着军嫂高声喊:“谢谢嫂子!”

  “这个饺子,叫军嫂饺!”耿辉高声说,“我们的十几个军嫂,用了整整一下午来给大家包饺子!为什么?因为你们在军嫂们的眼睛里面都是小弟弟!都是刚刚离开家的小弟弟!同志们,让我们高举手中杯,来感谢我们的军嫂!”

  “感谢嫂子!”战士们齐声吼。

  军嫂们震了一下,有的就开始抹泪。

  “厉害啊!”何小雨感叹,“特种侦察大队的军政主官都不得了啊?!”

  “皮毛!”何志军站在她身边,眨巴眨巴眼睛。

  “文艺演出开始!”耿辉高喊。

  一个班的威风锣鼓队高喊着上台,把会场的气氛掀到高潮。

  “你的节目呢?”耿辉问刘芳芳。

  刘芳芳正在召集孩子们,来了这个跑那个。

  “马上好——小壮,你给我过来!”刘芳芳拉住耿小壮,“马上上台了知道不知道!”

  威风锣鼓队高喊一声,一起来了个前空翻落地终场锣鼓响。

  刘芳芳一拍耿小壮:“去,带小朋友们上去!”

  拿着鲜花画着红脸蛋的七八个很小的孩子就跑上台了,最后一个刚刚五岁走得比较慢,大家哄堂大笑。

  刘芳芳在下面举手:“好了好了,站好了就开始!”

  “怎么,小合唱啊?”耿辉笑。

  耿小壮亮亮嗓子,拿着鲜花往前一站:

  “诗歌朗诵,《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后面的孩子们跟着用稚气十足的嗓子喊: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会场马上就安静了,军官们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爬高山游大海,他卧冰雪走沼泽。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风里来雨里去,他为人民保祖国。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是特殊材料铸就的爸爸。

  他从不怕苦,他从不怕累,

  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就是我!

  ……”

  童声朗诵当中,军官们看着自己的孩子都是眼泪汪汪。

  “……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是钢铁一样的战士,

  他是飓风一样的勇士,

  他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承担着祖国的安危。

  虽然他不能陪在我的身边,

  但是我为我的爸爸自豪,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一个真正的特种兵!

  我爱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

  耿辉的眼睛也湿润了,没想到刘芳芳来了这么一手。

  干部们都是眼泪哗啦啦,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台上父爱泛滥。

  “爸爸——”五岁的那个孩子哭出来,举着鲜花高喊:“爸爸抱我!”

  崔干事一下子冲上台抱起自己的儿子眼泪哗啦啦:“好孩子!”

  孩子们一下子就散了,直接冲下台去。爸爸们站起来迎到台前抱住自己的孩子亲了又亲,战士们高声喊好,部队士气高昂。

  “真棒!绝了啊!”何小雨激动地对擦眼泪的刘芳芳说,“你怎么想出来的?”

  “没什么,我想我爸爸了。”刘芳芳哭着说。

  张雷看着刘芳芳,低下头很内疚。

  方子君也没说话。

  新春年夜饭吃得很热闹,到10点半的时候何志军一吹哨子,常委们就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老哥几个,走吧!”何志军一挥手。

  常委们在何志军一二一的口令声中大步出去了。

  门口的哨兵站着军姿。换了常服的何志军大步走来,在他面前立定,敬礼。哨兵敬礼,走下岗台。

  何志军伸出双手,接过小战士的步枪。小战士敬礼,转身走向大食堂。

  何志军把步枪挎在胸前,走上岗台站好。

  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夺目的寒光。

  耿辉在另外一个门口换岗。

  特种侦察大队的新春之夜,就是这样度过的。

  当电视上的主持人高声说:“我们代表全国人民向驻守在祖国边防、坚守在祖国需要的地方的解放军指战员和广大武警官兵拜年!”

  欢呼声几乎把大食堂的房顶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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