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番入疆,只为梦中的胡杨。
一、胡杨,见证西域历史之辉煌
自汉代使臣张骞“凿空”西域,那烟尘相望、不绝于道的马帮驼队便在丝绸之路上日夜前行,联接起东西方的文明,也因此揭开了西域神秘的面纱。
广袤的西域大地在历史上曾经有灿烂辉煌的一页。
与东南部迥然不同,滋润西部、催生万物的不是那云蒸霞蔚、紫气东来的海洋暖湿季风,而是严寒冰雪、千年冰川。正是这些冰雪,给生命的萌生与延续提供了必要且充足的水源。
传说,人称“西域母亲河”的塔里木河是中国最长的,没有固定河床的内陆河流,它曾经像一匹“无缰的野马”任意驰骋,哪里的沙被风掠走,它就冲刷到哪里。它的九曲回肠,将无垠的大漠切割得七零八落、沟壑纵横。在它流动的身躯之后,出现了茂密的红柳、蔽日的胡杨,造就了由片片绿洲衔接起来的西部“绿色走廊”。

水给大漠带来生机,滋养万物,而胡杨就是这生命天地的绿色屏障。它抗旱、抗碱、抗风、抗沙;它保护着母亲河,抵御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侵袭;它调解气候,为人类及各种动植物提供繁衍生息的场所,奏响生命的乐章。
昔日的西部大地水草丰美、经济繁荣,一方土养一方人。在天山以南,环绕塔里木绿洲,有号称“西域三十六国”的“城郭之国”,在塔里木河的终极,无涯无际、水天一线的罗布泊湖畔,是曾经显赫一时的丝路重镇,鄯善——楼兰王国。曾有多少商人趋之若骛,多少文人武士无比向往,“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如今,塔里木河在无尽的黄沙中残喘、悲泣,昔日的辉煌一去不返。但是,从已干涸的孔雀河下游到楼兰古城遗址,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大片枯死的胡杨林傲立在沙丘之上。人都说,胡杨是“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胡杨正是以它凝固的生命见证着西域历史之辉煌!
二、胡杨,诉说自然变迁之沧桑
飞临新疆,舷窗下面是气势磅礴、绵延不断、赤裸光秃的群山,奇特的山脉半侧昏黄,半侧深红,就像西游记中记述的火焰山一样。群山之下,是一览无余、沙石遍布、寸草不生的沙海戈壁。这里曾经有过生命吗?
一路颠簸之后,我们来得了神秘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天空有些溷沌,放眼望去,天地几成一色,空旷无物的戈壁荒凉沉寂,像一条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地平线。一带淡黄色、逶迤连绵的沙云悬浮在远方的头顶,不上不下,不飘不移,空气凝滞着,没有一丝风,不由人想起王维的一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一个不毛之地,死亡之海,这里可有昔日商旅奔行的痕迹?
让我们看看那些枯死的胡杨,让我们聆听胡杨的诉说吧。

曾几何时,茂密的胡杨林不仅保护着生态环境,而且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车也胡杨,船也胡杨,屋脊门窗、盆碗杯碟亦胡杨。
生也胡杨,死也胡杨,取暖做饭、建墓造棺皆胡杨。
然而,胡杨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西部的繁荣,人口的俱增,导致无节制的用水和过度砍伐。失去了屏障的河流,被风沙淤塞,河流的断绝又使大片胡杨林死亡,如此进入了环境毁灭的恶性循环。

沙进人退,人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自己美好的家园,把牧场、良田、城镇、房舍、先人遗骨,以及曾经驼铃声声的丝绸古道都永远留在了大漠深处。相传,由于孔雀河改道,塔里木河断流,罗布泊日渐干涸,昔日兵家争夺的古城,繁荣昌盛于一时的楼兰王国,就这样悄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漠风呼啸,浊浪滔天,一涡一旋的沙暴崛地而起,翻卷而去,所过之处,生命无迹,岁月无痕,然而不朽的胡杨依然挺立。“人类一旦在自然界中失去了被保护的对象,又将如何保护自己呢?”胡杨以它斑驳的身躯诉说着自然变迁之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