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啊,我们
我或许已经忘了你,或许是我不愿记起你。那湛蓝的天,躁热的风,不明所以的泪,傍晚坐在车上大片大片扑过来的霓虹,在每个独坐的深夜,在每个迷幻而清醒的梦回……
记忆里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题记
A
六年以来,再也没有听过那首歌。或许是从来没有刻意找寻,但从来不曾淡忘。
那歌手有一个很艳丽的名字。像古代的歌妓,应该是江南某个湖上的画舫里,她抚琴浅唱“红藕香残玉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应该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处相思,两处闲愁”的江南女子柔软娇滴的嗓音——因为,她的名字叫黄莺莺。
她应该不属于我的年代,也应该没有大红大紫过。我记得我第一次听她的歌,是电视里一个恶俗的点歌节目。大朵大朵的非洲菊,金黄的,玫红的,明蓝的,开在她眉梢唇边。她唱的那首歌叫《花言巧语》。声音低沉厚重,似乎是巨大的磁场,迷幻宽阔,不辨方向。
翻过她的专辑,大把的英文歌。没有绯闻,没有演唱会,不上头条,所以,也慢慢淡忘。
两年之后,再听她,那是从学校附近的一家音像店里淘来的磁带。EMI百代的女歌手合集,里面收录其三首歌,一首还是《花言巧语》,一首是《春光》,还有一首叫《我们啊我们》。
她唱:“每到了傍晚喧哗的时分,我的心总是惦记著一个人,想起了曾经挥霍的青春,我脸上还有昨夜的泪痕,你说你不会再为爱天真,我知道你也曾被情所困……”,那时候,其实是长沙的冬天,特别冷,可我却似乎看见了巨大的忧伤从满天的红霞里跌落下来。
“你看著我的样子是那么认真,你侃侃而谈你的人生。然而若你的过去,我是无权过问,我又怎敢奢望踏入你的心门……”
“我们啊我们,彼此都害怕太认真,陷得宁愿深,又斤斤计较谁多付出多付出了几分。我们啊我们,总记得已被爱伤得深,於是冷眼看缘份,情愿让自己苦苦苦苦的等……”
我坐在深冬的湿冷的夜里,床变成了黑暗里的孤岛,我抱着小小的单放机,恸哭不止。
那以后,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歌。
你曾经问我,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写写我?
我笑着答,当你变成我的回忆的时候。
只是固执地不肯去面对,所以以为我已经遗忘你。
偶尔哭着醒来,偶尔流着泪睡去,可是,已经与你无关了。我仍然不愿用文字去记录你,回忆你,分享了最长最美好的时光,掺杂了太多的喜怒哀乐。文字已经太苍白,太轻了!!!!!
深圳的209路公交车应该还是穿梭在那条繁华苍凉的路上。只是不知道现在是谁坐在当初我们坐的位置上一站一站地数站名,在黄昏的时候一起承接大片大片扑过来的霓虹?
本来一直是短发,甚至有时候只比板寸长些许。只是,18岁,我告诉你,我开始留发,等着你在某一天为我挽起。一直在陆陆续续地修剪,可是,现在还是及了腰际。每天仰着脸仔细地梳理,每天低头认真地清洗,只是,故人早已无音。
大概是我不想再想起你,所以,我对自己说我已经忘了你。
那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就空了下来,只剩下的是某一首歌,某种气味,某一天的大雨,还深夜电台流出来的喧哗的人声。不记得你的笑容,不记得你手心里的温度,不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不记得两人的约定……
记忆的本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暧昧诡异,如伏在暗夜里的猛兽,再也不敢去轻易去碰触。
我们啊我们,彼此都害怕太认真,陷得宁愿深,又斤斤计较谁多付出多付出了几分。我们啊我们,总记得已被爱伤得深,於是冷眼看缘份,情愿让自己苦苦苦苦的等……
或许,你已经妥协,而我却一直在等,也许等的不是你,可是,我会一直等,等着爱情。
后来也没有听过黄莺莺的歌,只是偶尔感叹:我们啊,我们!
其实,一直想着这首歌,所以,大概我也永远忘不了你,但是,我宁愿想起这首歌,也不愿再想起你。
我们啊,我们。终于走散,终于迷失,终于,即使学不会遗忘也要学会逃避……
B
我再听黄莺莺,就像生活一直继续,我们总会在街角转身的时候碰到似曾熟悉的相遇。我们仍然会再去爱,再去付出,再去悲叹,悔悟,成长……
你说你相信宿命,一切躲不过也留不住。
现在听的黄莺莺唱的歌是《我们都错了》。夏日的阳光明亮而炽热,空气却是轻浮的不着边际。
这个夏天太热太热,我喝很多的水,眼睛总是出汗。
我知道我们再相遇的时候已经模糊了本来的面目,我们带着各自太多的记忆和往事,像两辆疲惫不堪的破车苟延残喘地行在路上。
其实,时间就是孟婆汤,其实,生活就是忘川奈何桥。面目模糊的我们早已经不相识,于是,我们的记忆和伤口分外清晰了。
我们还没靠近就已经让彼此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吓得转身。
当总有一天,我们各自养好伤,揭了疤,我们再也无所畏惧,会有人,好好珍惜我们,会有人,让我们再去爱,会有人和我们紧紧地拥抱也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现在。我们都错了。
时间错了,能改变什么?我有太多话要说,却说不出口。地点错了,还在乎什么?我知道我太执着,我知道你怕承诺,我知道我们不会有好结果。想放下我的执着,寻找一个解脱,隐藏那些天真让愚蠢来嘲笑我,不堪内心受折磨。请你别来找我,反正时间错了,地点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都错了。